第129章 中国-暗流汹涌
在警卫的保护下,几人离开了机场大厅,迅速上了专门派来接他们的大巴。
路上,与在伦敦上飞机之前的气氛相比,整个队伍死寂沉闷的可怕。
武海峰第一个踩上了大巴的台阶,进入车内,径自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上,双手插在他的裤兜之中,抿唇闭上了眼。
先是球员,再是球员自己聘请的助理人员,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大巴。
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。
“苏舟,随便坐………简阳,毛巾擦一下吧。”这是刘捷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。
“——简阳,苏舟。”武海峰突然睁开眼说。
苏舟停住动作,转身看去,简阳用沾上水的毛巾擦着脸上,沉默的一言不发。
武海峰的眼神很淡:“…你们两个,脑子都清醒点,今天回去好好休息,这件事会给你们……所有人一个交代的。”武海峰瞥了简阳一眼,又说,“在此之前,无论是微博还是记者,你们两个都保持沉默,不要发言,省的再出事端。”
苏舟点头答应,简阳则一把拽住毛巾,哑声道:“…教练,我要找律师写律师函澄清………英国的小报先出来的?我可以去告他们侵犯了我的名誉权,为了博新闻,拿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在诽谤我!”
“…简哥。”苏舟皱着眉叫了一声。
是个人就不可能还有好心情,借着自己成了“受害者”的现状,简阳撕去了他的表皮,眼神讥讽的看着苏舟,高声的嘲弄道:“同样都是‘受害者’,苏舟,你是得了好处的那个,我是现在被误会唾弃的那个,行行好吧小新人,如果你心里还有点同情我,现在最不应该跟我说话的就是你,你的每一句发言,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幸灾乐祸,闭嘴沉默吧你!!”
“简阳!!怎么说话呢!!”刘捷呵斥他。
“我怎么说话?你怎么不问问苏舟怎么说话?!”
武海峰打断他们:“不止是苏舟,你们现在最好都闭嘴!苏舟,刘捷,你们两个坐一排,稍微靠后坐点,简阳,你坐到我的身边来。”他的眼神并不严厉,淡淡的扫过车内的所有人,助
理们坐在车后,低着头一言不发,球员们………刘捷维护着双方,简阳满面讥讽,苏舟最为尴尬。
“等会都有办法回家吗?”武海峰问,这句话的主要针对者是苏舟,毕竟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,没有车也没有驾照。
像是真的被简阳给吓到了,苏舟站在刘捷身后,探出半个头来,说话的声音小了点:“舅舅本来说要来接我,但是今天不是周末,就被我拒绝了,我本来想直接坐地铁回家的………但是现在……”他苦笑了一声,还没说完,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车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苏舟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,也是一愣。
这人………
比了个抱歉的手势,苏舟接起了电话,侧过身体,压着身影道:“老爸,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?”
男人的声音很沉,一言一语都非常的简练。
“你几点回训练基地?”
对象是苏杭,加上老爸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好,苏舟没敢插科打诨。
老子问什么,回答就是了。
“不堵车的话……大概要一个小时,但是现在正好是早晨差不多八点钟,不堵车好像不太现实………预估个十点左右吧。”
“好。”对面下了决断,道,“到时候我去接你。”
苏舟:“……???”苏舟有点没反应过来,“老爸你工作呢?!不对你现在回家了吗?!人在帝都了吗已经?!”
苏舟的声音大了一些,车内的人们,本就一直以隐晦的视线打量着这边,这时倒是“恰好”被这一声吸引,齐齐看了过去。
话筒内传来的声音,也正好被附近的人听了个正着。
“工作告一段落了,现在正在回帝都的路上,等会我去接你,就这样。”
苏舟抓抓头发:“你做了决定的事情,除了老妈,我们家谁能改啊……”所以只能无奈的选择听从了,苏舟叹了口气,压着声音说,“那一会我等你,手机联系………老爸,我很好,没事,眼睛也很好,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,一会见。”
苏杭的话少和苏舟的话多,形成的
对比无比鲜明。
苏舟挂了电话。
刘捷侧头问他:“看来一会有人接了?”
苏舟点头,怕简阳“再生气”,声音仍然压得很低:“嗯,我爸一会来接我。”
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多,刘捷真的想抓住苏舟的双肩使劲摇晃,就扳着声音质问他——
——简阳那一天真的从背后推你了?!
——这一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?!
可惜现在人太多,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,刘队只能试着和小新人聊聊天,缓解一下小新人同样紧张的不行的心情。
“你爸不在帝都工作的啊?平常很忙吗?”
“还好……常年在外跑。”
“所以你平常是直接跟陈教练一块住的?”
“你说舅舅?对,从小我跟舅舅相处的时间比较多………算是我的半个父亲了吧。”想了想,虽然在度娘百科上没看到,但当年陈清荷的那些事情好像也蛮有名的,苏舟便小声道,“你可能也知道我爸………我舅舅不是独生子女,知道吗?”
刘捷当然知道了,哭笑不得道:“你都叫他舅舅而不是爸爸了,当然………”
然后反应特别迟钝的回过神来,陈清凡的姐姐……
刘捷哑然半响,恍然惊呼:“陈清荷是你妈?!苏杭是你爸?!”
他面前的这个小新人特别无辜的抓了抓头发,还狡辩道:“我觉得我亲舅舅是陈清凡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啊………我还奇怪为什么度娘百科上的信息一直没有更新呢……”
前排。
听到后排传来的惊呼,被鲜红的汁液染色的毛巾下,那双阴狠的眼睛忽然睁开。
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,武海峰睁开眼问:“清醒了?”
苏舟和刘捷所在的座位,距离最前排之间,还有着一排的空荡。
压着声音的话,两排人无法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。
“……对啊,苏舟的舅舅是陈清凡,陈清荷跟苏杭当然是他的爸妈了……当年我还是个小学生呢。”简阳捏紧了染红的毛巾,低声道。
当年,陈清凡跟陈清荷的关系突然曝光时,由于陈清荷的名声
太大、风头正盛,并且还正好牵扯到了“嫁入军门”这种狗血大戏,哪怕陈清荷唯一的亲人,是个跟娱乐圈完全扯不到一块去的乒坛小将,还是引起了狗仔记者们的热烈追捧。
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“陈清凡”这个名字,都是艰难的生存在“陈清荷”的阴影之下的。
为了彻底摆脱姐姐的影子,曾经的陈清凡做了不少的努力,并且三番四次的作出声明,私下里的亲情是家人,但是在明面上,希望他自己的事业与姐姐的事业,能完全的撇开关系。
喜欢陈清凡的人们,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见,不喜欢陈清凡的人们,也不希望这个男人借着自己的姐姐而再博名气。
久而久之………大概十多年前吧,人们好像就下意识的淡忘了,这个无法在世界乒坛中拿下冠军的男人,还有着一个由娱乐圈演员转行小提琴家,并且最终享誉世界的亲人。
简阳沉重的吐了口气,男人的五指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发间,手感并不好,有些黏腻。
“…他妈的还是个家里有人的。”他骂了一声。
武海峰也是低声道:“知道他家里有人,你那天就不该推他,推了就算了,竟然还被人拍到………回了基地后你别离开,来我的办公室一趟。”
两个小时后。
在路上堵了许久的大巴,终于缓缓的开进了帝都乒乓球训练基地的大门。
基地内,停车场旁,有不少基地内的工作人员,早已等在了那里,也包括并没有出行的成年队球员本身。
比起在机场的那一幕,在基地内,简阳的人缘明显不错。
武海峰下车。
“教练!这一路辛苦了!”
刘捷下车。
“嘿刘队!这一次收获不小啊哈!对迭戈的那场比赛打的真漂亮啊!”
简阳下车。
“简哥,没事吧?别板着脸了,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“是啊简哥,你为人怎么样,人民和媒体不了解?我们还能不相信你吗?”
“好了简哥,等会先在基地内洗个头吧?不是什么大事,我们集体声明一下不就好了?”
苏舟下车
。
“这是谁?让我们看看这是谁?”
与苏舟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体型不同,成年队的球员们,大多都比苏舟高了小半或大半个头。
他们将苏舟围在了中间,动作自如的压了压苏舟的肩膀,又揉了揉苏舟的头发,调侃道。
“我们厉害的、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冠军啊!”
“小子能耐的啊!这么给我们长脸!”
“我家里有人想要你的签名,真是嫉妒死我了,等会在乒乓球上签几个再回家休息?”
“——喂,你们别老围着他啊。”刘捷挤开人群,把苏舟护到了身后,护犊子似的,不满的瞪着一群热情过头的人,“道贺、签名、处朋友都改天再说,现在让我们的小新人回家调时差立马睡觉,不接受任何反驳!”
刘捷的身后,苏舟压了压自己被揉成鸡窝的头发。
碎发下的眼睛,默默的注视着与武海峰站在一旁,正好背对着他的简阳。
半个小时后。
一辆深黑色的大众腾辉,缓缓开进了帝都训练基地的后停车场。
与三十分钟前的喧嚣相比,现在的停车场内,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
现在的月份是五月下旬,春末夏初,把自己裹成一团的狗熊粥粥沉眠不醒,长袖外套牛仔裤的简洁粥粥重现人世。
少年人的穿着简洁,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花哨,却因为挺拔精瘦的身材与帅气清爽的面孔,格外的撑得起衣服。
那辆形体流畅、外表朴实无华的大众腾辉,缓缓的停在了苏舟的面前。
苏舟半弯下腰,扣起食指敲了敲。
暗灰色的车窗慢慢摇下,露出车内男人的上半张脸。
男人的眸色很黑,眼形窄而较长,双眼皮很宽,但并不是很深,当他半睁着眼看人的时候,才会显出略微的凹陷,气质冷漠而严厉。
“上车。”这人言简意赅的吩咐道。
苏舟扶住膝盖,半弯着眉眼笑眯眯。
他和苏杭的五官轮廓长的很像,只是他的眼睛随了陈清荷。
不过当粥粥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,还是很有他爹训斥人时的风采的。
“笑什
么。”苏杭侧头,看了一眼自家笑容灿烂的蠢儿子,又说,“别让我说第三遍,苏舟,上车。”
苏舟提着拉杆向后走去,打开了后备箱,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扔了进去,然后才屁颠屁颠的绕到了副驾驶,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。
苏舟扣起安全带:“老爸,你——”
“——恭喜夺冠。”
“哦哦我也恭喜我自己,不过老爸啊,你——”
“——眼睛和那个简阳是怎么回事?”
苏舟:“……老爸,等会中午吃什么?家里有菜吗?我们回家还是回舅舅——”
苏杭:“——我打电话问了清凡,他说让我去问贺家那小子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舅舅你可以的啊,怕老爸的毛病,换了个世界也没改啊。
苏杭瞥了一眼苏舟,极薄的嘴唇向上扬了一度:“我又去打电话问了贺家那小子,他说让我来问你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铮哥你可以的哦,怕老爸的毛病,换了个世界同样也没改的啊。
…不对啊那就可以都推给粥粥了吗???
苏舟抓紧了勒住胸口的安全带,正要张口——
熟知自家儿子的脾性,苏爸爸冷笑了两声:“我儿子差点瞎了眼,当儿子的还要逞能瞒着他老子?”
苏舟:“…爸爸我没有我——”
“我不是我没有我并不是这样?”苏杭从善如流。
苏舟吞了口唾沫:“………”好了,不怪舅舅和铮哥怕他爹了,苏杭这样,他也是怕的。
手中的方向盘打向右方,苏杭又道:“你妈妈明天的飞机,从维也纳飞回来。”
苏舟算了算当初说好的日期……“妈妈不是说要六月底才回来的吗?”
“苏舟,我刚才说了什么?”苏杭的口吻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让苏舟不敢动弹的寒意,“清凡让我去问贺铮,而不是直接否认,说是虚假消息………当儿子的差点瞎眼了,还有可能是被人推的,当妈的是有多不长心,还能在国外继续开交流会?”
苏舟无言半响,只能选择乖乖低头。
好,长辈说的都是对的,你们继续,粥粥坐姿
乖巧,闭眼不言。
帝都训练基地,武海峰的办公室内。
简阳的黑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他换了一身衣服,扯过一把椅子,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。
武海峰的办公室内,此时一共坐着四个人。
简阳,武海峰,还有另外两个,年纪比武海峰还要略大的中年人,一个头发半秃,一个理着板寸。
理着板寸的那个人,手臂重重一挥,直接将手中的钉起的一叠纸张,狠狠的扔到了简阳的脸上,张口骂道:“你说说!啊?!本来有个冠军全国上下正乐呵着,你以前做事的小心劲儿呢?!眼光一如既往的好,直接挑上了史无前例的冠军人选,然后你看看呢?!国内国外现在他妈的是怎么说你的!说我们队内的?!甚至直接戴高帽子说中国的?!”
简阳不敢回嘴,默默的弯下腰,将散了一地的纸张捡了起来,低声道:“我没有真的去推他……”
“啊?!”
放在膝盖上的双拳攥紧,简阳的声音更小了:“……只是他快倒下的时候,我没去拉他…”
半秃的那个男人很胖,下巴上缀着两层肉,大腹便便的:“好了好了,老吴,你也消消气,这不是还没什么大事吗?小简啊,你也别太紧张,老吴这是担心你才这么生气的。”胖胖的中年男人,脸上笑眯眯的,“不如先来说说,那个苏舟怎么样?还有小武啊。”半秃的胖男人又看向在一旁喝着茶,看似事不关己的中国队教练,“你听听小简的话有什么不对,也做点补充啊。”
武海峰半阖眼皮,低沉的“嗯”了一声,他的反应非常冷淡,但知道这人就是这种性子,在场的其他人,倒也没觉得奇怪。
简阳攥紧了拳头,深深的吸了口气,张开嘴,开始仔细的叙述在伦敦站的种种,重点突出了三个。
一:苏舟的实力是真的很强。
二:苏舟绝对不可能对他们妥协。
三:这小子的脾气很倔,估计弄成刘捷那种的也不太可能。
说完了,简阳的喉头动了几下,有些紧张道:“这次的事情……应该压的下去吧?我……我真的很喜欢打
乒乓球,如果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误会,在舆论压力下暂时雪藏我………我真的受不了啊!”
板寸男人明显还在怒头上,故意将目光从简阳的身上移开,大喝了一口茶水去火。
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,道:“小简,别太紧张,我们就是了解了解具体的问题和情况,毕竟苏舟这孩子啊,这次是真的出名了,加上从去年开始,上头就真的动了想扶持乒乓球的念头,赶上前所未有的冠军热潮,我们这回还是要谨慎处理点好。”然后摸了摸自己两层肉的下巴,眼中闪过追忆,语气复杂的感慨了一句,“应该说不愧是陈清凡的外甥啊………陈清凡也好,苏舟也好,都是了不得的人才啊。”
武海峰插话了:“所以现在想怎么弄?我在媒体前表了态,不日后会给予解释和回应。”
胖胖的中年男人笑了笑:“哪里需要怎么弄啊?就跟小简说的似的,他没推人,只是事情太仓促,没来得及拉一把人,都是误会,误会。”
简阳一直吊在喉咙的心,在这一刻才终于重重的落了下去,他的额角出了一层虚汗,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。
又听那胖胖的中年男人继续说:“小简入队也有六、七年了吧?这么多年,为国家队征战这么多场,哪能出了点误会,就为了所谓的冠军对他不好呢?咱们为人做事,是要讲道理,而不是讲人情的啊。”
好一个人皮狗心,武海峰在心底冷笑一声,又问:“那苏舟呢?我们新出炉的、受到全国关注的小冠军,我们应该辞采取一个什么态度?我先提醒一句,刚才我去欧洲那边的媒体看了看,欧洲那边对这件事的关注,和中国比起来,只高不低,我是现在中国队的教练,可不想被连累,也跟着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心中有了底,一切就好说,简阳松了口气,恢复了他一贯的友善笑容:“教练,你这是什么话,真的连累了也都是我的事情,教练你一直都是这么认真负责,哪里关你什么事啊?”
武海峰淡淡的看他一眼,直接没搭理他。
沉默了半天的板寸男人说:“那个苏舟,如果简阳的叙述
没错,多半是个不安分的刺头。”
武海峰闭了闭眼,道:“可是他是冠军。”宛如强调着什么,武海峰盯着几人说,“前所未有的,中国………不,亚洲也没有出现过的冠军。”
胖胖的男人打着呵呵:“小武啊,我们都知道,你身为教练,手下出了冠军球员肯定开心,但是我们不能只看眼前,要为了国家队的长远考虑,你说是吧。”
武海峰难得的话多,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又重复了一遍:“可是,他、是、冠、军,并且,他、现、在、只、有、十、六、岁,这只是巡回赛中的一个站点而已,巡回赛的年终站、世乒赛、乒乓球世界杯、甚至奥运会………苏舟或许可以前所未有的,去创造一段不曾存在过的历史,到时候,作为这段历史中的一员,我身为教练教导有方,你身为乒协主席,这段时期的功绩也都是你的,我们都可以——”
胖胖的男人打断了武海峰,又说:“小武,我们知道,都知道,你冷静一点,具体还要再看看情况吧,比如,先去跟苏舟联系一下,让他发一条澄清的微博看看?小孩子嘛,还在成长期,总需要我们这些长辈的引导才对,大家都坐下来,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,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,把小简的误会解开,苏舟的冠军名头也为国家争了光,不就皆大欢喜了?”
那头,加上简阳,三人去讨论对于“推人事件”的最佳处理方式。
这头,武海峰缓缓闭上了眼睛,捏着茶杯的两指,力道大的近乎能把那陶瓷的制品活活捏碎。
他右侧的裤子口袋,特意让裁缝加上的拉链,被一丝不透的紧密拉起。
…冠军。
就连“冠军”这两个字,也已经没有了什么份量了吗……
武海峰忽然觉得,不仅他的胸口喉间是沉的,他的右边裤兜,也沉的几乎让他要匍匐在地,长跪难起。
四面八方的墙壁被赋予了灵魂,水泥制的冷硬墙壁都变成了活的,拥挤着、爬行着向他奔来……推着他、压着他…………要把他挤成肉末,压的他无法呼吸。
作者有话要说:粥粥:6:50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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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,与在伦敦上飞机之前的气氛相比,整个队伍死寂沉闷的可怕。
武海峰第一个踩上了大巴的台阶,进入车内,径自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上,双手插在他的裤兜之中,抿唇闭上了眼。
先是球员,再是球员自己聘请的助理人员,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大巴。
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。
“苏舟,随便坐………简阳,毛巾擦一下吧。”这是刘捷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。
“——简阳,苏舟。”武海峰突然睁开眼说。
苏舟停住动作,转身看去,简阳用沾上水的毛巾擦着脸上,沉默的一言不发。
武海峰的眼神很淡:“…你们两个,脑子都清醒点,今天回去好好休息,这件事会给你们……所有人一个交代的。”武海峰瞥了简阳一眼,又说,“在此之前,无论是微博还是记者,你们两个都保持沉默,不要发言,省的再出事端。”
苏舟点头答应,简阳则一把拽住毛巾,哑声道:“…教练,我要找律师写律师函澄清………英国的小报先出来的?我可以去告他们侵犯了我的名誉权,为了博新闻,拿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在诽谤我!”
“…简哥。”苏舟皱着眉叫了一声。
是个人就不可能还有好心情,借着自己成了“受害者”的现状,简阳撕去了他的表皮,眼神讥讽的看着苏舟,高声的嘲弄道:“同样都是‘受害者’,苏舟,你是得了好处的那个,我是现在被误会唾弃的那个,行行好吧小新人,如果你心里还有点同情我,现在最不应该跟我说话的就是你,你的每一句发言,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幸灾乐祸,闭嘴沉默吧你!!”
“简阳!!怎么说话呢!!”刘捷呵斥他。
“我怎么说话?你怎么不问问苏舟怎么说话?!”
武海峰打断他们:“不止是苏舟,你们现在最好都闭嘴!苏舟,刘捷,你们两个坐一排,稍微靠后坐点,简阳,你坐到我的身边来。”他的眼神并不严厉,淡淡的扫过车内的所有人,助
理们坐在车后,低着头一言不发,球员们………刘捷维护着双方,简阳满面讥讽,苏舟最为尴尬。
“等会都有办法回家吗?”武海峰问,这句话的主要针对者是苏舟,毕竟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,没有车也没有驾照。
像是真的被简阳给吓到了,苏舟站在刘捷身后,探出半个头来,说话的声音小了点:“舅舅本来说要来接我,但是今天不是周末,就被我拒绝了,我本来想直接坐地铁回家的………但是现在……”他苦笑了一声,还没说完,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车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苏舟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,也是一愣。
这人………
比了个抱歉的手势,苏舟接起了电话,侧过身体,压着身影道:“老爸,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?”
男人的声音很沉,一言一语都非常的简练。
“你几点回训练基地?”
对象是苏杭,加上老爸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好,苏舟没敢插科打诨。
老子问什么,回答就是了。
“不堵车的话……大概要一个小时,但是现在正好是早晨差不多八点钟,不堵车好像不太现实………预估个十点左右吧。”
“好。”对面下了决断,道,“到时候我去接你。”
苏舟:“……???”苏舟有点没反应过来,“老爸你工作呢?!不对你现在回家了吗?!人在帝都了吗已经?!”
苏舟的声音大了一些,车内的人们,本就一直以隐晦的视线打量着这边,这时倒是“恰好”被这一声吸引,齐齐看了过去。
话筒内传来的声音,也正好被附近的人听了个正着。
“工作告一段落了,现在正在回帝都的路上,等会我去接你,就这样。”
苏舟抓抓头发:“你做了决定的事情,除了老妈,我们家谁能改啊……”所以只能无奈的选择听从了,苏舟叹了口气,压着声音说,“那一会我等你,手机联系………老爸,我很好,没事,眼睛也很好,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,一会见。”
苏杭的话少和苏舟的话多,形成的
对比无比鲜明。
苏舟挂了电话。
刘捷侧头问他:“看来一会有人接了?”
苏舟点头,怕简阳“再生气”,声音仍然压得很低:“嗯,我爸一会来接我。”
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多,刘捷真的想抓住苏舟的双肩使劲摇晃,就扳着声音质问他——
——简阳那一天真的从背后推你了?!
——这一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?!
可惜现在人太多,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,刘队只能试着和小新人聊聊天,缓解一下小新人同样紧张的不行的心情。
“你爸不在帝都工作的啊?平常很忙吗?”
“还好……常年在外跑。”
“所以你平常是直接跟陈教练一块住的?”
“你说舅舅?对,从小我跟舅舅相处的时间比较多………算是我的半个父亲了吧。”想了想,虽然在度娘百科上没看到,但当年陈清荷的那些事情好像也蛮有名的,苏舟便小声道,“你可能也知道我爸………我舅舅不是独生子女,知道吗?”
刘捷当然知道了,哭笑不得道:“你都叫他舅舅而不是爸爸了,当然………”
然后反应特别迟钝的回过神来,陈清凡的姐姐……
刘捷哑然半响,恍然惊呼:“陈清荷是你妈?!苏杭是你爸?!”
他面前的这个小新人特别无辜的抓了抓头发,还狡辩道:“我觉得我亲舅舅是陈清凡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啊………我还奇怪为什么度娘百科上的信息一直没有更新呢……”
前排。
听到后排传来的惊呼,被鲜红的汁液染色的毛巾下,那双阴狠的眼睛忽然睁开。
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,武海峰睁开眼问:“清醒了?”
苏舟和刘捷所在的座位,距离最前排之间,还有着一排的空荡。
压着声音的话,两排人无法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。
“……对啊,苏舟的舅舅是陈清凡,陈清荷跟苏杭当然是他的爸妈了……当年我还是个小学生呢。”简阳捏紧了染红的毛巾,低声道。
当年,陈清凡跟陈清荷的关系突然曝光时,由于陈清荷的名声
太大、风头正盛,并且还正好牵扯到了“嫁入军门”这种狗血大戏,哪怕陈清荷唯一的亲人,是个跟娱乐圈完全扯不到一块去的乒坛小将,还是引起了狗仔记者们的热烈追捧。
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“陈清凡”这个名字,都是艰难的生存在“陈清荷”的阴影之下的。
为了彻底摆脱姐姐的影子,曾经的陈清凡做了不少的努力,并且三番四次的作出声明,私下里的亲情是家人,但是在明面上,希望他自己的事业与姐姐的事业,能完全的撇开关系。
喜欢陈清凡的人们,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见,不喜欢陈清凡的人们,也不希望这个男人借着自己的姐姐而再博名气。
久而久之………大概十多年前吧,人们好像就下意识的淡忘了,这个无法在世界乒坛中拿下冠军的男人,还有着一个由娱乐圈演员转行小提琴家,并且最终享誉世界的亲人。
简阳沉重的吐了口气,男人的五指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发间,手感并不好,有些黏腻。
“…他妈的还是个家里有人的。”他骂了一声。
武海峰也是低声道:“知道他家里有人,你那天就不该推他,推了就算了,竟然还被人拍到………回了基地后你别离开,来我的办公室一趟。”
两个小时后。
在路上堵了许久的大巴,终于缓缓的开进了帝都乒乓球训练基地的大门。
基地内,停车场旁,有不少基地内的工作人员,早已等在了那里,也包括并没有出行的成年队球员本身。
比起在机场的那一幕,在基地内,简阳的人缘明显不错。
武海峰下车。
“教练!这一路辛苦了!”
刘捷下车。
“嘿刘队!这一次收获不小啊哈!对迭戈的那场比赛打的真漂亮啊!”
简阳下车。
“简哥,没事吧?别板着脸了,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“是啊简哥,你为人怎么样,人民和媒体不了解?我们还能不相信你吗?”
“好了简哥,等会先在基地内洗个头吧?不是什么大事,我们集体声明一下不就好了?”
苏舟下车
。
“这是谁?让我们看看这是谁?”
与苏舟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体型不同,成年队的球员们,大多都比苏舟高了小半或大半个头。
他们将苏舟围在了中间,动作自如的压了压苏舟的肩膀,又揉了揉苏舟的头发,调侃道。
“我们厉害的、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冠军啊!”
“小子能耐的啊!这么给我们长脸!”
“我家里有人想要你的签名,真是嫉妒死我了,等会在乒乓球上签几个再回家休息?”
“——喂,你们别老围着他啊。”刘捷挤开人群,把苏舟护到了身后,护犊子似的,不满的瞪着一群热情过头的人,“道贺、签名、处朋友都改天再说,现在让我们的小新人回家调时差立马睡觉,不接受任何反驳!”
刘捷的身后,苏舟压了压自己被揉成鸡窝的头发。
碎发下的眼睛,默默的注视着与武海峰站在一旁,正好背对着他的简阳。
半个小时后。
一辆深黑色的大众腾辉,缓缓开进了帝都训练基地的后停车场。
与三十分钟前的喧嚣相比,现在的停车场内,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
现在的月份是五月下旬,春末夏初,把自己裹成一团的狗熊粥粥沉眠不醒,长袖外套牛仔裤的简洁粥粥重现人世。
少年人的穿着简洁,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花哨,却因为挺拔精瘦的身材与帅气清爽的面孔,格外的撑得起衣服。
那辆形体流畅、外表朴实无华的大众腾辉,缓缓的停在了苏舟的面前。
苏舟半弯下腰,扣起食指敲了敲。
暗灰色的车窗慢慢摇下,露出车内男人的上半张脸。
男人的眸色很黑,眼形窄而较长,双眼皮很宽,但并不是很深,当他半睁着眼看人的时候,才会显出略微的凹陷,气质冷漠而严厉。
“上车。”这人言简意赅的吩咐道。
苏舟扶住膝盖,半弯着眉眼笑眯眯。
他和苏杭的五官轮廓长的很像,只是他的眼睛随了陈清荷。
不过当粥粥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,还是很有他爹训斥人时的风采的。
“笑什
么。”苏杭侧头,看了一眼自家笑容灿烂的蠢儿子,又说,“别让我说第三遍,苏舟,上车。”
苏舟提着拉杆向后走去,打开了后备箱,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扔了进去,然后才屁颠屁颠的绕到了副驾驶,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。
苏舟扣起安全带:“老爸,你——”
“——恭喜夺冠。”
“哦哦我也恭喜我自己,不过老爸啊,你——”
“——眼睛和那个简阳是怎么回事?”
苏舟:“……老爸,等会中午吃什么?家里有菜吗?我们回家还是回舅舅——”
苏杭:“——我打电话问了清凡,他说让我去问贺家那小子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舅舅你可以的啊,怕老爸的毛病,换了个世界也没改啊。
苏杭瞥了一眼苏舟,极薄的嘴唇向上扬了一度:“我又去打电话问了贺家那小子,他说让我来问你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铮哥你可以的哦,怕老爸的毛病,换了个世界同样也没改的啊。
…不对啊那就可以都推给粥粥了吗???
苏舟抓紧了勒住胸口的安全带,正要张口——
熟知自家儿子的脾性,苏爸爸冷笑了两声:“我儿子差点瞎了眼,当儿子的还要逞能瞒着他老子?”
苏舟:“…爸爸我没有我——”
“我不是我没有我并不是这样?”苏杭从善如流。
苏舟吞了口唾沫:“………”好了,不怪舅舅和铮哥怕他爹了,苏杭这样,他也是怕的。
手中的方向盘打向右方,苏杭又道:“你妈妈明天的飞机,从维也纳飞回来。”
苏舟算了算当初说好的日期……“妈妈不是说要六月底才回来的吗?”
“苏舟,我刚才说了什么?”苏杭的口吻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让苏舟不敢动弹的寒意,“清凡让我去问贺铮,而不是直接否认,说是虚假消息………当儿子的差点瞎眼了,还有可能是被人推的,当妈的是有多不长心,还能在国外继续开交流会?”
苏舟无言半响,只能选择乖乖低头。
好,长辈说的都是对的,你们继续,粥粥坐姿
乖巧,闭眼不言。
帝都训练基地,武海峰的办公室内。
简阳的黑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他换了一身衣服,扯过一把椅子,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。
武海峰的办公室内,此时一共坐着四个人。
简阳,武海峰,还有另外两个,年纪比武海峰还要略大的中年人,一个头发半秃,一个理着板寸。
理着板寸的那个人,手臂重重一挥,直接将手中的钉起的一叠纸张,狠狠的扔到了简阳的脸上,张口骂道:“你说说!啊?!本来有个冠军全国上下正乐呵着,你以前做事的小心劲儿呢?!眼光一如既往的好,直接挑上了史无前例的冠军人选,然后你看看呢?!国内国外现在他妈的是怎么说你的!说我们队内的?!甚至直接戴高帽子说中国的?!”
简阳不敢回嘴,默默的弯下腰,将散了一地的纸张捡了起来,低声道:“我没有真的去推他……”
“啊?!”
放在膝盖上的双拳攥紧,简阳的声音更小了:“……只是他快倒下的时候,我没去拉他…”
半秃的那个男人很胖,下巴上缀着两层肉,大腹便便的:“好了好了,老吴,你也消消气,这不是还没什么大事吗?小简啊,你也别太紧张,老吴这是担心你才这么生气的。”胖胖的中年男人,脸上笑眯眯的,“不如先来说说,那个苏舟怎么样?还有小武啊。”半秃的胖男人又看向在一旁喝着茶,看似事不关己的中国队教练,“你听听小简的话有什么不对,也做点补充啊。”
武海峰半阖眼皮,低沉的“嗯”了一声,他的反应非常冷淡,但知道这人就是这种性子,在场的其他人,倒也没觉得奇怪。
简阳攥紧了拳头,深深的吸了口气,张开嘴,开始仔细的叙述在伦敦站的种种,重点突出了三个。
一:苏舟的实力是真的很强。
二:苏舟绝对不可能对他们妥协。
三:这小子的脾气很倔,估计弄成刘捷那种的也不太可能。
说完了,简阳的喉头动了几下,有些紧张道:“这次的事情……应该压的下去吧?我……我真的很喜欢打
乒乓球,如果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误会,在舆论压力下暂时雪藏我………我真的受不了啊!”
板寸男人明显还在怒头上,故意将目光从简阳的身上移开,大喝了一口茶水去火。
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,道:“小简,别太紧张,我们就是了解了解具体的问题和情况,毕竟苏舟这孩子啊,这次是真的出名了,加上从去年开始,上头就真的动了想扶持乒乓球的念头,赶上前所未有的冠军热潮,我们这回还是要谨慎处理点好。”然后摸了摸自己两层肉的下巴,眼中闪过追忆,语气复杂的感慨了一句,“应该说不愧是陈清凡的外甥啊………陈清凡也好,苏舟也好,都是了不得的人才啊。”
武海峰插话了:“所以现在想怎么弄?我在媒体前表了态,不日后会给予解释和回应。”
胖胖的中年男人笑了笑:“哪里需要怎么弄啊?就跟小简说的似的,他没推人,只是事情太仓促,没来得及拉一把人,都是误会,误会。”
简阳一直吊在喉咙的心,在这一刻才终于重重的落了下去,他的额角出了一层虚汗,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。
又听那胖胖的中年男人继续说:“小简入队也有六、七年了吧?这么多年,为国家队征战这么多场,哪能出了点误会,就为了所谓的冠军对他不好呢?咱们为人做事,是要讲道理,而不是讲人情的啊。”
好一个人皮狗心,武海峰在心底冷笑一声,又问:“那苏舟呢?我们新出炉的、受到全国关注的小冠军,我们应该辞采取一个什么态度?我先提醒一句,刚才我去欧洲那边的媒体看了看,欧洲那边对这件事的关注,和中国比起来,只高不低,我是现在中国队的教练,可不想被连累,也跟着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心中有了底,一切就好说,简阳松了口气,恢复了他一贯的友善笑容:“教练,你这是什么话,真的连累了也都是我的事情,教练你一直都是这么认真负责,哪里关你什么事啊?”
武海峰淡淡的看他一眼,直接没搭理他。
沉默了半天的板寸男人说:“那个苏舟,如果简阳的叙述
没错,多半是个不安分的刺头。”
武海峰闭了闭眼,道:“可是他是冠军。”宛如强调着什么,武海峰盯着几人说,“前所未有的,中国………不,亚洲也没有出现过的冠军。”
胖胖的男人打着呵呵:“小武啊,我们都知道,你身为教练,手下出了冠军球员肯定开心,但是我们不能只看眼前,要为了国家队的长远考虑,你说是吧。”
武海峰难得的话多,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又重复了一遍:“可是,他、是、冠、军,并且,他、现、在、只、有、十、六、岁,这只是巡回赛中的一个站点而已,巡回赛的年终站、世乒赛、乒乓球世界杯、甚至奥运会………苏舟或许可以前所未有的,去创造一段不曾存在过的历史,到时候,作为这段历史中的一员,我身为教练教导有方,你身为乒协主席,这段时期的功绩也都是你的,我们都可以——”
胖胖的男人打断了武海峰,又说:“小武,我们知道,都知道,你冷静一点,具体还要再看看情况吧,比如,先去跟苏舟联系一下,让他发一条澄清的微博看看?小孩子嘛,还在成长期,总需要我们这些长辈的引导才对,大家都坐下来,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,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,把小简的误会解开,苏舟的冠军名头也为国家争了光,不就皆大欢喜了?”
那头,加上简阳,三人去讨论对于“推人事件”的最佳处理方式。
这头,武海峰缓缓闭上了眼睛,捏着茶杯的两指,力道大的近乎能把那陶瓷的制品活活捏碎。
他右侧的裤子口袋,特意让裁缝加上的拉链,被一丝不透的紧密拉起。
…冠军。
就连“冠军”这两个字,也已经没有了什么份量了吗……
武海峰忽然觉得,不仅他的胸口喉间是沉的,他的右边裤兜,也沉的几乎让他要匍匐在地,长跪难起。
四面八方的墙壁被赋予了灵魂,水泥制的冷硬墙壁都变成了活的,拥挤着、爬行着向他奔来……推着他、压着他…………要把他挤成肉末,压的他无法呼吸。
作者有话要说:粥粥:6:50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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