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6、番外十一
沈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,本来以为死里逃生是老天的偏爱,然而没想到时隔一年再回家的时候,什么都变了。
刚刚的声音,他再熟悉不过,一个是他最喜欢的人,一个是他的父亲。
然而两人的对话代表着什么意思?孩子谁的孩子?孩子叫倩倩妈妈,为什么是抱着孩子?
沈凛越想越难受,感觉整个心都被人扯了出来,然而这能怪谁呢?是自己先离开的,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,更没有责任等他,别说嫁给弟弟了,就算是嫁给别人也不关他的事情。
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用什么态度对待对方。
沈凛看着大门,犹豫要不要进去,刚才那段话给他的打击太大,他现在还没回过神。
他不能想象以后在一个屋檐下怎么生活,弟妹两个字,他叫不出口。
沈凛想着,又听到了屋里的声音,隐约能听出来有孩子的哭声,和她正在哄孩子的声音。
盯着院子看了几秒,沈凛还是踏了进去,不管怎么说,他已经一年没回家了,爹娘该着急了。
只是越靠近屋,他的脚步越慢,一年了,一整年了,他离开这个家已经一年多了。
一年的时间,家里的变化很大,最扎眼的就是门口那辆小推车。
他记得这辆车是爹做的,当时做的时候还朝自己念叨,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到孙子。
现在抱上孙子了,爹娘应该很开心吧?沈凛心想。
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往前走的时候,屋里刚接过来孩子的林倩倩往外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两人都愣住了。
林倩倩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孩子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倩倩姐,你怎么了?”刚刚把孩子递给林倩倩的沈治立马问,问完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,顿时也愣了一下,“二、二哥?”
“嗯。”沈凛冷静的答应了一声,他觉得现在是他这辈子最冷静的时候。
“二凛回来了?”沈老汉看着孩子不哭了,打算去给孩子那块糖吃,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二儿子,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撒了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儿女情长先放在一边,沈凛走上前直接跪在了沈老汉面前,“儿子不孝,让爹担心了。”
“二凛,”沈老汉的手有点发颤,不敢相信二儿子是真的回来了,用发抖的手去摸抓他,直到抓到了人,沈老汉才不相信的问,“二凛,真是你回来了?”
“爹,是我。”男儿泪不轻弹,但是沈凛觉得这一刻,他有点想落泪。
“你们爷几个干什么呢?”沈婆子本来在厨房烧火,那屋里的动静不对,出来问了一句,然而一出来就看到了跪在老头子面前的儿子,就算是只有一个背影,她也能认出来,那是自己的儿子。
“二、二凛?”
林倩倩突然有些尴尬,沈凛不回来的时候,她在沈家没什么,现在对方回来了,一家人团圆的时候,她站在这里算什么?
再站在这里更尴尬了,林倩倩跟旁边的沈治说了一声,抱着孩子回屋。
沈凛看着她的背影,那本来是是自己的房间,现在住进了别的人,或许是两个人的婚房吧。
只是来不及思考别的,时隔一年一家人再团圆,沈老汉和沈婆子都高兴的不行,两人年纪大了,又受了这个消息冲击,就算是好消息,也掩不住一脸疲惫。
“二凛,这一年,你去哪了?”沈婆子让自己站不稳,坐在凳子上,硬撑着问儿子,“去年有送信的过来说你没了,我觉得天都塌了。”现在再回想一年前的场景,沈婆子还是觉得揪心,听说儿子没了那一天,她一口饭都没吃。后来要不是想着有小儿子在,不放心家里,她就跟着儿子走了。
“在外面受了伤,养好了才回来。”沈凛把自己的经历简短的说了一下,“伤刚好没多久想回来,后来又伤了一次。”其实是第一次养伤,被人发现了,那次以后身上的伤更严重了,差点没回来。
对他活着这件事,当初不止家里不知道,连战友也没发现,也幸亏他挨了一刀以后直接滑下了山坡,虽然身上的伤多了,但是好在留了条命。至于第二次受伤,沈凛摇摇头,将脑子里的想法摇出去,躺在病床上不能动,差点被人要了命,幸亏战友赶过来的及时,把他从阎王那里捞回来了。
“二凛瘦了。”沈婆子抹了一把泪,看着儿子,总觉得儿子瘦了,而且不止一圈。
“娘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沈凛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,年纪大了,还为自己担心。
“没事,没事,回来就好。”沈婆子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哭,转头把泪擦干净才转过头。
“对了,倩倩呢?”沈婆子哭完一场才想起来少了个人,“刚刚看孩子哭了进来的,现在人去哪了?”
“娘,倩倩姐抱青青去屋里了。”沈治回答道。
沈凛听到弟弟的话顿了一下,孩子叫青青?肯定是一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孩,只是注定和自己无关。
“三治你去屋里看孩子,让倩倩出来。”沈婆子看了不懂事的儿子一眼。
“好。”沈治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,敲了下门听到屋里面的动静,直接进屋去找倩倩,因为拿她当亲姐姐,沈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。
沈凛眼神复杂的看着弟弟的背影,如果自己回来的话,娶她的,是不是会是自己?
沈凛心里难受,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说话,林倩倩已经出来了。
“二哥。”林倩倩想了想,决定这样称呼,毕竟她在沈家住了这么久,再直呼人家为同志。
“嗯,”沈凛按下心里的话,点点头,然后问她,“孩子呢?”
没想到他会开口问孩子,林倩倩一愣,随后回道:“三治看着。”
“嗯。”沈凛答应了一声,又不说话了。
看他这样,沈婆子只觉得着急,恨不得拽着他的耳朵跟他说,你倒是说话呀。
但是没能沈凛领会到她的心意,看了林倩倩一眼立马收回眼神。
沈婆子在旁边越看越着急,再看看林倩倩,也没有反应,在心里叹了口气,这种事情强求不来:“我去端包子,先吃饭吧。”
两个人一口同声的答应了一句,说完话互相看了一眼对方,又立刻移开眼神。
一群人安静的吃了一顿饭,中间只有沈老汉偶尔问几句,沈凛答应一声或者是点头。
“二凛,你屋现在倩倩住着,你去跟三治凑合凑合吧。”吃完饭以后,沈婆子太撩人,还没有说话的意思,主动找了个话题。
“婶子,我马上收拾一下。”林倩倩连忙说道,她的东西不算多,大部分都是孩子的,收拾起来也好收拾。
“嗯?”沈凛一愣,反映过来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之后突然看了一眼林倩倩,娘的意思是,他们不是结婚?毕竟没听说过夫妻还要分屋睡。
这样那孩子是怎么回事?
没等他问出来屋里又有两声动静,林倩倩一听就知道孩子又醒了:“我去看看青青。”
沈凛刚想说话,看到她又走了,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去。
“二凛,你是不是傻?怎么不说话?”沈婆子现在就是既心疼儿子,又心疼倩倩,恨不得两个人赶紧把事情说清楚,再这样下去,万一哪个人变心了以后怎么办?毕竟时间已经过了一年,谁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,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,倩倩在外面上了好几个月的学,万一认识的人多了……
“说什么?”沈凛一愣。
“说什么还用我教,要你有什么用?”儿子回来的欣喜就没了,沈婆子现在一心就是着急。
“娘,倩倩……”沈凛刚说出来,余光就瞟到林倩倩抱着孩子出来,只是看到孩子,沈凛突然愣住。
“倩倩怎么了?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行了,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说,咱先出去。”沈老汉看屋里两个人,也能猜出来什么事了,本来想拉着儿子再说一会话,现在看几个人这样也说不成了。
“行,那我们先出去,你们俩慢慢说。”沈婆子说完和沈老汉一起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两个人,林倩倩抱着孩子坐下小声哄:“青青不哭,妈妈在,饿了吗?”
“饿。”青青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沈治,低声说道。
母子俩不知道怎么回事,都感觉莫名的害怕,林倩倩抱着孩子想去给他冲奶粉,没想到沈凛已经先动了。
“我来,吃什么?”
“奶粉。”林倩倩指了指桌子上的奶粉罐,“冲半瓶就行。”
沈凛点点头过去笨手笨脚的放奶粉,然后用水壶里的水倒了半瓶,盖上盖子之后晃了晃,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。沈凛呼吸一屏,如果不是看到孩子的年龄不对,他真的以为两人会是亲母女。
沈凛自从看到孩子就知道自己误会了,再怎么说自己只离开了一年,走的时候还没嫁人的女孩怎么会生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呢?
只要对方没嫁人,自己就还有机会,沈凛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只是他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多,因为下午一家人都在屋里说话的时候,他才知道青青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孩子。
“放在我名下了?”沈凛抬头看了一眼孩子,“沈青青?”
“沈明崝。”沈老汉帮他纠正。
“怎么跟男孩名一样?”沈凛做皱眉,“谁起的名字?”
“我。”沈老汉说了一声,他感觉儿子回来就是气自己的,“一个男孩不起男孩名起个什么名,还能起个女孩名?”
“哦。”说是自己的父亲,再怎么说都不能反驳,沈凛没说话,眼神一向另一边问林倩倩,“男孩?”
“嗯。”林倩倩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,原来对方连男孩女孩都没看出来。
“好。”沈凛这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,刚开始听了名字叫青青,他以为是女孩,没想到是个男孩子。
“倩倩,你跟我回屋,我有事问问你。”沈婆子在一旁没有说话,实际上一直在看着这边,现在看儿子不靠谱,靠儿子不一定能娶上儿媳妇,还是自己来吧。
“好。”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情,林倩倩点点头,跟她过去了。
娘俩进了屋,沈婆子才开始说话:“倩倩,你跟婶子说实话,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二凛?”
林倩倩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,顿时一愣,犹豫道:“婶子,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别的,你就告诉我,心里有没有他?”沈婆子知道她想说什么,打断她的话,“你不用因为坐在我们家想多,你实话实说就是。”如果对方心里没有儿子了,那就赶紧把两人分开,直接让她搬到三丫那间屋里,这样以后两人都没有牵扯了。如果对方心里还有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“有。”林倩倩不打算骗沈婆子,实话实说了。
“有就行。”沈婆子听完这句话,只觉得心里也舒坦了,腰也不累了,全身上下就两个字,舒服,“倩倩,婶子就跟你说实话吧,二凛那个样子也不像能说出什么话来的。他跟他爹一个德行,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话。有什么事婶子就给你直说,你看二凛那个样,心里也是有你的,一下午往你这看了好几回,婶子就想问问你,愿不愿意嫁过来?”
“婶子,我考虑一下。”其实她之前有这个想法,但是现在对方回来了以后又感觉到胆怯了。
“你慢慢想,婶子不逼你,心里有什么不确定的,你就跟我说。要是嫁过来,家里什么都不用你管,孩子,我跟你叔看着,家里的活了什么的,也有二凛三治,你就专心上你的学就行了。”
“但是婶子,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?”林倩倩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,虽然她心里愿意,但是对方呢?
“这事我不跟你说,我去喊他。”沈婆子看她这表情,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.九能成,高兴的站起来直接往外走。
“婶子,不是……”林倩倩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人已经出去了。在屋里就犹豫了一下,另一个人进来了。
“二哥……”林倩倩立马从床上站起来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沈凛突然被叫进来,也有一丝无措,不过看到对方这个人,心里的高兴压过了那一点紧张,盯着林倩倩看了好久才出口: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林倩倩没想到对方问出来的这么直白,一下没反应过来,直接愣住。
“嫁给我,我养你和孩子。”沈凛要把话重复了一遍,“一直养着你们娘俩。”
“好。”林倩倩也奇怪,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,不过只是一会的功夫,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,但是心里他还是很在意去年听到消息时的难受。说来说去,她还是把那时候难受记下来了,沈凛回来以后她觉得高兴,同时也担心另一件事,对方某一天会不会突然又消失了?
两个人错过的时间太多,她已经不想再耽误了,更何况对方心里有自己,自己也喜欢他,又何必再纠结呢?
人这一辈子看着时间长,实际上也没有多久,如果这次自己不短,也某天对方突然去了别的地方,两个人错过,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“好。”沈凛但声音有些沙哑,病床上他幻想了无数次,后悔自己没有向心爱的女孩说喜欢,这一次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对方:“倩倩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林倩倩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回了一句。
沈婆子在堂屋里听着屋里没有动静,透过门缝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,顿时一脸高兴地出去了。今天家里发生了三件大喜事,倩倩先回来了,儿子回来了,第三件事就是两人这样看着结婚也不远了。
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过上了有儿媳妇的生活,沈婆子就高兴,别的不说,以前倩倩虽然住在家里,但毕竟算不上有实际的关系,除了一个孩子在中间。什么话她能说,但是有些话也说不出口。现在对方成了自己儿媳妇,以后有什么事决定不了,直接跟我媳妇商量多好。
沈婆子越想心里越满意,忍不住在院子里哼起了小曲。
“娘,你这是高兴的什么?”
沈婆子正高兴呢,就听到这一句话,本来高兴的心情立刻没有了,抬头看了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你来干什么?家里没你的事。”去年家里出事的时候没见她来过一回,今年不知道听谁说的老两口有钱,十天半个月就往这边转一圈。这时候想起孝顺来了,可惜晚了,自己手里那些钱就算是扔了,谁都不给,也不会给她的。
李翠红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在想着原来的美事:“娘,我听说二凛回来了。”在外面这么久,肯定能带回来好东西,听到消息,她连饭都不吃了,放下碗就往这跑。
“二凛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?孝顺一点沾不上,占便宜你数第一。”沈婆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声,“赶紧走,赶紧走,赶紧家去。”
“娘,让我再也没说什么呀。”你最红觉得对方冤枉自己了,自己还没说话呢。
“别死皮不要脸。”沈婆子看她不走,直接上手把人推出去,“以后你也别进家里的门,家里的一根头发也没你的事。”她还记得听说二儿子没了以后,自己摸着泪去找老头子的大儿子,指望对方帮忙端端骨灰盒,结果对方两口子怎么说?
李翠红说死人不干净,晦气,拦着老大不让他过来,最后二儿子的骨灰盒是小儿子自己埋的,这件事她记一辈子。别说对方现在不缺吃的不缺喝的,就想要她的钱,就算等有一天两口子没饭吃了,快饿死了,她也不会帮一把。
“娘,家里实在没粮食了,不然我也不过来。”李翠红开始装可怜。
“饿死也不关我的事,你赶紧走,别让我说难听的话。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她不想跟对方拉扯。
“娘……”李翠红还想说什么?然而一句话没说完,被沈婆子拦住了。
“你别叫我娘,我不是你娘。”沈婆子把人推出去,咣当一声把门关上,“回家以后跟老大说,家里以后也不认他,你们俩也别过来找嫌。人要脸,树要皮,你要实在不要脸,就直接去村口喊,也别在我面前讨嫌。”沈婆子说完话就往回走,进屋之前先去厨房把手洗干净,刚刚碰了对方的手,她觉得脏。
“婶子,怎么了?”林倩倩刚刚在屋里听到院子里有动静,连忙出来了。
“没什么,有人来借粮,我没给。”沈婆子也不愿意跟他说这些闲事惹她心烦,“你晚上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现在她看林倩倩是哪里都顺眼,想到对方就快成自己儿媳妇了,沈婆子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全给她做着吃。
原来没有的想法,现在也有了,看倩倩身上多瘦,以前只觉得她吃的不好,现在更觉得何止是吃不好,怕是连吃饱都没吃饱吧。
越想沈婆子越心疼,把家里前几天存了几个鸡蛋都拿出来,打算煮了,又把存了一段时间的腊肉拿出来。还是过年的肉,晾得干干的,能放好几年,以前他们家都是从年头吃到年尾,不过今天高兴,沈婆子干脆全炒了。
林倩倩帮着她烧火,两人边忙活边说话,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,直到菜都端上桌,林倩倩才发现有多少菜。
大大小小一共六个,别说是别的时候,就算过年也没这么吃吧,心里感受到了对方对沈凛回来这件事都高兴。
其实也能想到,儿子回来了,当爹娘怎么会不高兴?只是今天沈婆子跟沈老汉的反应有些太平淡,林倩倩有点奇怪。
直到吃完晚饭,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,沈老汉跟沈凛说话的时候,她就在一边听着。
“从你当兵那一年,我就已经看开了,想着早晚有那么一回事。我大哥就是你们大伯,那年也是十来岁就去当兵了,每年往家里寄一封信,那一年左等右等都没有信过了,你奶奶就说八成回不来了。”沈老汉叹了口气,“你当兵走的那天,我就在想,等你出了什么事,我跟你娘怎么办?”
“本来以为是想多了,没想到还真碰上了这件事。”沈老汉吸了一口旱烟,也就孩子不在屋里的时候,他才敢动这东西,看在手里好几天没动的烟杆,沈老汉动了动手才继续说,“去年那回,我和你娘是真没想到,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天还是来了。”
“但是我心里还想着其他的,你大伯阵忙的消息传来那一年,同行的还有几个人也说是没了,结果有一个过了两年回来了。”
“这事我记得最清楚,你奶奶还抱着我给你四叔哭,说你大伯没这个好命。那天我就在想,你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,没人找到你?哪天是不是还会回来?这事我就跟你娘说过,你娘偷偷上山哭,我不哭,能回来就是你的命,回不来我也认了。”沈老汉说着这句话的时候,手也在抖,“二凛呀,爹是真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。”
“爹,是儿子不孝。”沈凛低下头,他对不起爹娘和她。
“不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沈老汉摇摇头,“保家卫国本来就是你的责任,你哪里有错了?能回来就好,二凛,爹问你,你这回,还回去吗?”
这话一说出来,屋里一片寂静,一方面大家心里不舍得沈凛离开。另一方面,如果因为家里或者是亲情把对方留下,那他这辈子会不会后悔?
只是让另外几个人想不到的是,沈凛也沉默了好久。
“没决定吗?”沈老汉叹了口气,其实心里稍微有点失望,如果儿子……
“回不去了。”许久之后,沈凛才说出这句话。
“什么回不去了?”沈老汉一愣,没想到不是儿子不愿意回去,而是没办法回去。
沈凛抬头看了一眼,屋里都是自己的家人,唯一不是的,还是自己心爱的人。犹豫了好久,才把袖子撸上去。
“二凛,这咋回事?!”就算儿子刚来的时候沈婆子也没有这么激动,现在反应这么大,是因为看到了儿子胳膊上的伤疤。
“这里,”沈凛指了一下胳膊肘,“差点断了。”虽然最后好了,但是现在还是不上力气,现在的他回去不是帮忙,而是会给队友添麻烦。
“不回去,不回去了,我们不回去了。”沈婆子看到儿子胳膊上的疤,没亲眼看到的时候,谁也想不到会这么严重。现在看到了这个,她就后悔刚刚老头子说话的时候没拦着,非要接孩子身上的伤疤,“以后在家,以后我们就在家里。”
“嗯。”沈凛点点头,然后把目光转向林倩倩。
林倩倩眼里的心疼还没来得及收起,就看到对方看过来了,吓了一跳,只是再转头,已经来不及了。
沈凛没有说话,但是心里却特别高兴,他还庆幸,心爱的女孩,没有因为他身上的伤嫌弃自己。如果对方嫌弃不愿意,他愿意放手。
林倩倩一晚上都没有说话,最后抱着孩子上床睡觉,临睡之前又看了一眼沈凛的胳膊,这么大的伤疤,受伤的时候肯定很疼吧?
沈凛感受到对方的目光,动动嘴,想说什么,只是屋里都是人,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沈婆子突然提起了,昨天提到的一件事:“我前段时间就想去看三丫,家里走不开人,三治也不让我去,今天大家都在家,要不我去看看?二凛也去,当时听说了消息三丫眼都哭肿了。”兄妹三个人打小关系就好,听到二哥没了,三丫急得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保不住。
“好。”沈凛答应着,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林倩倩。
“倩倩也去,你们女孩家有事说,我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沈婆子看到了儿子的动作,突然想着把倩倩带着也不错,还能让两个人多相处一会,再加上三丫没见过她几次,现在刚好能多熟悉一下。
“好。”林倩倩点点头,“婶子,孩子要不要也带着?”
“孩子……”沈婆子犹豫了一分钟,“带着!”反正去这么多人,也有人看孩子,“等会三治带着我,二凛你带着倩倩跟孩子,等看完三丫咱再给孩子买点东西。”
沈婆子拍板决定了,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拒绝,于是就这么确定了。
一行人分了两辆车,林倩倩坐在沈凛身后抱着孩子。
“倩倩你抓着二凛,路上颠,别再掉下去了。”沈婆子看到这篇林倩倩小心翼翼的抓着小面的车座,就是不碰儿子,心急道,“抓下面抓不住,等会晃起来就坐不稳了。”
林倩倩点点头,犹豫了好久,才把手放在他的腰间。
沈凛感受到腰间的微凉的手,整个身子一僵。
…………
四个人中除了沈治,其他人都觉得今天去看三丫是一件高兴的事情,只是没想到,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对劲。
他们来的时候谁都没跟说,所以到的时候何家人都不知道。
沈婆子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吆喝闺女干活的声音,顿时觉得不对劲。让三个人在门口等着,沈婆子也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,直接和院子里骂骂咧咧的何婆子照了个对眼。
下一刻,沈婆子看到厨房里捂着肚子,正在干活的闺女,直接忍不住了:“三丫,这咋回事?”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放在手心里疼的闺女,她小时候就算是全家饿,有点东西会给她吃,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,还要拖着病出来干活。
“娘……”三丫忍了半年,每回弟弟来看自己的时候,她就交代千万不能跟爹娘说,只是现在看到自己的母亲,怎么也忍不住了,“娘,我想回家。”二哥没了又怎么样?她一样能孝顺爹娘,还有弟弟也在,是她想错了,一直觉得二哥没了,不能跟爹娘添麻烦,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再退让也没用,还不如直接回了娘家。她不懒,咱的工分完全能养活自己,只要爹娘不嫌弃,她今天就要跟着回去。
“回家,我们回家。”沈婆子往外看了一眼,闺女受了这么大的苦,女婿连个面都没出,也来不及问那个几个月大的外孙女怎么样,直接抱着闺女哭,“三治那个混小子,我每回问他,他都说没事,这叫没事吗?”如果知道闺女受这么大的苦,她早就过来了。
“娘,不怨三治,是我一直没告诉他。”三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“我觉得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分。”最后证明是她想多了,何婆子跟妯娌不要脸的程度突破了她的想象。
“他们怎么你了?你给娘说。”沈婆子吐出一口气,只觉得今天不教训何家一顿,她这气出不来。
“做饭喂猪,全家人的衣服,碗筷,都是我的。”三丫越说越激动,“老三媳妇不要脸,她自己孩子的裓子也让我洗,娘,这伤是今天打的。”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婆婆有多过,在这之前,对方从来没有动过手,最多骂几句。
看在孩子和丈夫,娘家也不好的的份上,她忍了。只是昨天丈夫被村里的人喊出去干活,说是半个月才能回来,不过能挣到工钱。昨晚丈夫还说他这次带回来钱,两个人就跟老家分家。她觉得自己总算能熬出头了,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早丈夫一走,婆婆就变了脸。
在院子里指桑骂槐,她当时在喂孩子,听到动静回了一句,没想到对方和老三媳妇一起进了屋。她才知道丈夫离开是怎么回事,已经商量好了,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,所以先把丈夫支走。
为什么要给自己下马威,三丫猜到了,老三媳妇出了月子,她就不愿意所有的活都放在自己身上了,前几天说要分工,只是没想到对方跟何婆子说了什么,何婆子觉得自己鼓弄丈夫分家,才商量出这个主意。
家里两三个人,看着孩子还在家里,三丫想跑也跑不了,刚才在做饭的时候,三丫就后悔,上回弟弟过来的时候应该跟他说实话,回到娘家,哪怕是吃糠咽菜呢,也比现在强。
而且现在何止是吃糠咽菜,不过吃糠咽菜还得干活,她小日子到了,从生完孩子以后,这事一直不准,每回来的时候都疼的不行,何婆子还让她用凉水刷碗,她一时急回了几句,没想到何婆子动上手了。
“谁打的?”沈婆子憋着气问。
“奋进他娘。”
“好你个老虔婆,我家好好的闺女嫁过来是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?你还要不要脸?当初提亲的时候怎么说的?现在翻脸不认人,三丫脾气好不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?”沈婆子直接朝着屋里骂了起来,刚刚和婆子看到她之后连忙躲进屋去了。
屋里何婆子听到外面的声音慌了一下:“咋这么巧?我今天就吓唬吓唬她,也没下重手,她娘家人怎么来了?”
“娘,你怕什么?大嫂娘家又没人了,有本事的二哥没了,她一个弟弟才多大点,顶什么用?谁家媳妇嫁过来不是干活的?凭什么就她娇贵?”,,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,网址m..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.报错章.求书找书.和书友聊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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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两人的对话代表着什么意思?孩子谁的孩子?孩子叫倩倩妈妈,为什么是抱着孩子?
沈凛越想越难受,感觉整个心都被人扯了出来,然而这能怪谁呢?是自己先离开的,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,更没有责任等他,别说嫁给弟弟了,就算是嫁给别人也不关他的事情。
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用什么态度对待对方。
沈凛看着大门,犹豫要不要进去,刚才那段话给他的打击太大,他现在还没回过神。
他不能想象以后在一个屋檐下怎么生活,弟妹两个字,他叫不出口。
沈凛想着,又听到了屋里的声音,隐约能听出来有孩子的哭声,和她正在哄孩子的声音。
盯着院子看了几秒,沈凛还是踏了进去,不管怎么说,他已经一年没回家了,爹娘该着急了。
只是越靠近屋,他的脚步越慢,一年了,一整年了,他离开这个家已经一年多了。
一年的时间,家里的变化很大,最扎眼的就是门口那辆小推车。
他记得这辆车是爹做的,当时做的时候还朝自己念叨,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到孙子。
现在抱上孙子了,爹娘应该很开心吧?沈凛心想。
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往前走的时候,屋里刚接过来孩子的林倩倩往外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两人都愣住了。
林倩倩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孩子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倩倩姐,你怎么了?”刚刚把孩子递给林倩倩的沈治立马问,问完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,顿时也愣了一下,“二、二哥?”
“嗯。”沈凛冷静的答应了一声,他觉得现在是他这辈子最冷静的时候。
“二凛回来了?”沈老汉看着孩子不哭了,打算去给孩子那块糖吃,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二儿子,手里的东西一下就撒了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儿女情长先放在一边,沈凛走上前直接跪在了沈老汉面前,“儿子不孝,让爹担心了。”
“二凛,”沈老汉的手有点发颤,不敢相信二儿子是真的回来了,用发抖的手去摸抓他,直到抓到了人,沈老汉才不相信的问,“二凛,真是你回来了?”
“爹,是我。”男儿泪不轻弹,但是沈凛觉得这一刻,他有点想落泪。
“你们爷几个干什么呢?”沈婆子本来在厨房烧火,那屋里的动静不对,出来问了一句,然而一出来就看到了跪在老头子面前的儿子,就算是只有一个背影,她也能认出来,那是自己的儿子。
“二、二凛?”
林倩倩突然有些尴尬,沈凛不回来的时候,她在沈家没什么,现在对方回来了,一家人团圆的时候,她站在这里算什么?
再站在这里更尴尬了,林倩倩跟旁边的沈治说了一声,抱着孩子回屋。
沈凛看着她的背影,那本来是是自己的房间,现在住进了别的人,或许是两个人的婚房吧。
只是来不及思考别的,时隔一年一家人再团圆,沈老汉和沈婆子都高兴的不行,两人年纪大了,又受了这个消息冲击,就算是好消息,也掩不住一脸疲惫。
“二凛,这一年,你去哪了?”沈婆子让自己站不稳,坐在凳子上,硬撑着问儿子,“去年有送信的过来说你没了,我觉得天都塌了。”现在再回想一年前的场景,沈婆子还是觉得揪心,听说儿子没了那一天,她一口饭都没吃。后来要不是想着有小儿子在,不放心家里,她就跟着儿子走了。
“在外面受了伤,养好了才回来。”沈凛把自己的经历简短的说了一下,“伤刚好没多久想回来,后来又伤了一次。”其实是第一次养伤,被人发现了,那次以后身上的伤更严重了,差点没回来。
对他活着这件事,当初不止家里不知道,连战友也没发现,也幸亏他挨了一刀以后直接滑下了山坡,虽然身上的伤多了,但是好在留了条命。至于第二次受伤,沈凛摇摇头,将脑子里的想法摇出去,躺在病床上不能动,差点被人要了命,幸亏战友赶过来的及时,把他从阎王那里捞回来了。
“二凛瘦了。”沈婆子抹了一把泪,看着儿子,总觉得儿子瘦了,而且不止一圈。
“娘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沈凛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,年纪大了,还为自己担心。
“没事,没事,回来就好。”沈婆子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哭,转头把泪擦干净才转过头。
“对了,倩倩呢?”沈婆子哭完一场才想起来少了个人,“刚刚看孩子哭了进来的,现在人去哪了?”
“娘,倩倩姐抱青青去屋里了。”沈治回答道。
沈凛听到弟弟的话顿了一下,孩子叫青青?肯定是一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孩,只是注定和自己无关。
“三治你去屋里看孩子,让倩倩出来。”沈婆子看了不懂事的儿子一眼。
“好。”沈治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,敲了下门听到屋里面的动静,直接进屋去找倩倩,因为拿她当亲姐姐,沈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。
沈凛眼神复杂的看着弟弟的背影,如果自己回来的话,娶她的,是不是会是自己?
沈凛心里难受,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说话,林倩倩已经出来了。
“二哥。”林倩倩想了想,决定这样称呼,毕竟她在沈家住了这么久,再直呼人家为同志。
“嗯,”沈凛按下心里的话,点点头,然后问她,“孩子呢?”
没想到他会开口问孩子,林倩倩一愣,随后回道:“三治看着。”
“嗯。”沈凛答应了一声,又不说话了。
看他这样,沈婆子只觉得着急,恨不得拽着他的耳朵跟他说,你倒是说话呀。
但是没能沈凛领会到她的心意,看了林倩倩一眼立马收回眼神。
沈婆子在旁边越看越着急,再看看林倩倩,也没有反应,在心里叹了口气,这种事情强求不来:“我去端包子,先吃饭吧。”
两个人一口同声的答应了一句,说完话互相看了一眼对方,又立刻移开眼神。
一群人安静的吃了一顿饭,中间只有沈老汉偶尔问几句,沈凛答应一声或者是点头。
“二凛,你屋现在倩倩住着,你去跟三治凑合凑合吧。”吃完饭以后,沈婆子太撩人,还没有说话的意思,主动找了个话题。
“婶子,我马上收拾一下。”林倩倩连忙说道,她的东西不算多,大部分都是孩子的,收拾起来也好收拾。
“嗯?”沈凛一愣,反映过来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之后突然看了一眼林倩倩,娘的意思是,他们不是结婚?毕竟没听说过夫妻还要分屋睡。
这样那孩子是怎么回事?
没等他问出来屋里又有两声动静,林倩倩一听就知道孩子又醒了:“我去看看青青。”
沈凛刚想说话,看到她又走了,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去。
“二凛,你是不是傻?怎么不说话?”沈婆子现在就是既心疼儿子,又心疼倩倩,恨不得两个人赶紧把事情说清楚,再这样下去,万一哪个人变心了以后怎么办?毕竟时间已经过了一年,谁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,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,倩倩在外面上了好几个月的学,万一认识的人多了……
“说什么?”沈凛一愣。
“说什么还用我教,要你有什么用?”儿子回来的欣喜就没了,沈婆子现在一心就是着急。
“娘,倩倩……”沈凛刚说出来,余光就瞟到林倩倩抱着孩子出来,只是看到孩子,沈凛突然愣住。
“倩倩怎么了?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行了,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说,咱先出去。”沈老汉看屋里两个人,也能猜出来什么事了,本来想拉着儿子再说一会话,现在看几个人这样也说不成了。
“行,那我们先出去,你们俩慢慢说。”沈婆子说完和沈老汉一起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两个人,林倩倩抱着孩子坐下小声哄:“青青不哭,妈妈在,饿了吗?”
“饿。”青青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沈治,低声说道。
母子俩不知道怎么回事,都感觉莫名的害怕,林倩倩抱着孩子想去给他冲奶粉,没想到沈凛已经先动了。
“我来,吃什么?”
“奶粉。”林倩倩指了指桌子上的奶粉罐,“冲半瓶就行。”
沈凛点点头过去笨手笨脚的放奶粉,然后用水壶里的水倒了半瓶,盖上盖子之后晃了晃,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。沈凛呼吸一屏,如果不是看到孩子的年龄不对,他真的以为两人会是亲母女。
沈凛自从看到孩子就知道自己误会了,再怎么说自己只离开了一年,走的时候还没嫁人的女孩怎么会生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呢?
只要对方没嫁人,自己就还有机会,沈凛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只是他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多,因为下午一家人都在屋里说话的时候,他才知道青青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孩子。
“放在我名下了?”沈凛抬头看了一眼孩子,“沈青青?”
“沈明崝。”沈老汉帮他纠正。
“怎么跟男孩名一样?”沈凛做皱眉,“谁起的名字?”
“我。”沈老汉说了一声,他感觉儿子回来就是气自己的,“一个男孩不起男孩名起个什么名,还能起个女孩名?”
“哦。”说是自己的父亲,再怎么说都不能反驳,沈凛没说话,眼神一向另一边问林倩倩,“男孩?”
“嗯。”林倩倩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,原来对方连男孩女孩都没看出来。
“好。”沈凛这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,刚开始听了名字叫青青,他以为是女孩,没想到是个男孩子。
“倩倩,你跟我回屋,我有事问问你。”沈婆子在一旁没有说话,实际上一直在看着这边,现在看儿子不靠谱,靠儿子不一定能娶上儿媳妇,还是自己来吧。
“好。”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情,林倩倩点点头,跟她过去了。
娘俩进了屋,沈婆子才开始说话:“倩倩,你跟婶子说实话,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二凛?”
林倩倩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,顿时一愣,犹豫道:“婶子,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别的,你就告诉我,心里有没有他?”沈婆子知道她想说什么,打断她的话,“你不用因为坐在我们家想多,你实话实说就是。”如果对方心里没有儿子了,那就赶紧把两人分开,直接让她搬到三丫那间屋里,这样以后两人都没有牵扯了。如果对方心里还有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“有。”林倩倩不打算骗沈婆子,实话实说了。
“有就行。”沈婆子听完这句话,只觉得心里也舒坦了,腰也不累了,全身上下就两个字,舒服,“倩倩,婶子就跟你说实话吧,二凛那个样子也不像能说出什么话来的。他跟他爹一个德行,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话。有什么事婶子就给你直说,你看二凛那个样,心里也是有你的,一下午往你这看了好几回,婶子就想问问你,愿不愿意嫁过来?”
“婶子,我考虑一下。”其实她之前有这个想法,但是现在对方回来了以后又感觉到胆怯了。
“你慢慢想,婶子不逼你,心里有什么不确定的,你就跟我说。要是嫁过来,家里什么都不用你管,孩子,我跟你叔看着,家里的活了什么的,也有二凛三治,你就专心上你的学就行了。”
“但是婶子,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?”林倩倩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,虽然她心里愿意,但是对方呢?
“这事我不跟你说,我去喊他。”沈婆子看她这表情,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.九能成,高兴的站起来直接往外走。
“婶子,不是……”林倩倩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人已经出去了。在屋里就犹豫了一下,另一个人进来了。
“二哥……”林倩倩立马从床上站起来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沈凛突然被叫进来,也有一丝无措,不过看到对方这个人,心里的高兴压过了那一点紧张,盯着林倩倩看了好久才出口: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林倩倩没想到对方问出来的这么直白,一下没反应过来,直接愣住。
“嫁给我,我养你和孩子。”沈凛要把话重复了一遍,“一直养着你们娘俩。”
“好。”林倩倩也奇怪,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,不过只是一会的功夫,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,但是心里他还是很在意去年听到消息时的难受。说来说去,她还是把那时候难受记下来了,沈凛回来以后她觉得高兴,同时也担心另一件事,对方某一天会不会突然又消失了?
两个人错过的时间太多,她已经不想再耽误了,更何况对方心里有自己,自己也喜欢他,又何必再纠结呢?
人这一辈子看着时间长,实际上也没有多久,如果这次自己不短,也某天对方突然去了别的地方,两个人错过,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“好。”沈凛但声音有些沙哑,病床上他幻想了无数次,后悔自己没有向心爱的女孩说喜欢,这一次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对方:“倩倩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林倩倩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回了一句。
沈婆子在堂屋里听着屋里没有动静,透过门缝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,顿时一脸高兴地出去了。今天家里发生了三件大喜事,倩倩先回来了,儿子回来了,第三件事就是两人这样看着结婚也不远了。
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过上了有儿媳妇的生活,沈婆子就高兴,别的不说,以前倩倩虽然住在家里,但毕竟算不上有实际的关系,除了一个孩子在中间。什么话她能说,但是有些话也说不出口。现在对方成了自己儿媳妇,以后有什么事决定不了,直接跟我媳妇商量多好。
沈婆子越想心里越满意,忍不住在院子里哼起了小曲。
“娘,你这是高兴的什么?”
沈婆子正高兴呢,就听到这一句话,本来高兴的心情立刻没有了,抬头看了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你来干什么?家里没你的事。”去年家里出事的时候没见她来过一回,今年不知道听谁说的老两口有钱,十天半个月就往这边转一圈。这时候想起孝顺来了,可惜晚了,自己手里那些钱就算是扔了,谁都不给,也不会给她的。
李翠红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在想着原来的美事:“娘,我听说二凛回来了。”在外面这么久,肯定能带回来好东西,听到消息,她连饭都不吃了,放下碗就往这跑。
“二凛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?孝顺一点沾不上,占便宜你数第一。”沈婆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声,“赶紧走,赶紧走,赶紧家去。”
“娘,让我再也没说什么呀。”你最红觉得对方冤枉自己了,自己还没说话呢。
“别死皮不要脸。”沈婆子看她不走,直接上手把人推出去,“以后你也别进家里的门,家里的一根头发也没你的事。”她还记得听说二儿子没了以后,自己摸着泪去找老头子的大儿子,指望对方帮忙端端骨灰盒,结果对方两口子怎么说?
李翠红说死人不干净,晦气,拦着老大不让他过来,最后二儿子的骨灰盒是小儿子自己埋的,这件事她记一辈子。别说对方现在不缺吃的不缺喝的,就想要她的钱,就算等有一天两口子没饭吃了,快饿死了,她也不会帮一把。
“娘,家里实在没粮食了,不然我也不过来。”李翠红开始装可怜。
“饿死也不关我的事,你赶紧走,别让我说难听的话。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她不想跟对方拉扯。
“娘……”李翠红还想说什么?然而一句话没说完,被沈婆子拦住了。
“你别叫我娘,我不是你娘。”沈婆子把人推出去,咣当一声把门关上,“回家以后跟老大说,家里以后也不认他,你们俩也别过来找嫌。人要脸,树要皮,你要实在不要脸,就直接去村口喊,也别在我面前讨嫌。”沈婆子说完话就往回走,进屋之前先去厨房把手洗干净,刚刚碰了对方的手,她觉得脏。
“婶子,怎么了?”林倩倩刚刚在屋里听到院子里有动静,连忙出来了。
“没什么,有人来借粮,我没给。”沈婆子也不愿意跟他说这些闲事惹她心烦,“你晚上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现在她看林倩倩是哪里都顺眼,想到对方就快成自己儿媳妇了,沈婆子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全给她做着吃。
原来没有的想法,现在也有了,看倩倩身上多瘦,以前只觉得她吃的不好,现在更觉得何止是吃不好,怕是连吃饱都没吃饱吧。
越想沈婆子越心疼,把家里前几天存了几个鸡蛋都拿出来,打算煮了,又把存了一段时间的腊肉拿出来。还是过年的肉,晾得干干的,能放好几年,以前他们家都是从年头吃到年尾,不过今天高兴,沈婆子干脆全炒了。
林倩倩帮着她烧火,两人边忙活边说话,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,直到菜都端上桌,林倩倩才发现有多少菜。
大大小小一共六个,别说是别的时候,就算过年也没这么吃吧,心里感受到了对方对沈凛回来这件事都高兴。
其实也能想到,儿子回来了,当爹娘怎么会不高兴?只是今天沈婆子跟沈老汉的反应有些太平淡,林倩倩有点奇怪。
直到吃完晚饭,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,沈老汉跟沈凛说话的时候,她就在一边听着。
“从你当兵那一年,我就已经看开了,想着早晚有那么一回事。我大哥就是你们大伯,那年也是十来岁就去当兵了,每年往家里寄一封信,那一年左等右等都没有信过了,你奶奶就说八成回不来了。”沈老汉叹了口气,“你当兵走的那天,我就在想,等你出了什么事,我跟你娘怎么办?”
“本来以为是想多了,没想到还真碰上了这件事。”沈老汉吸了一口旱烟,也就孩子不在屋里的时候,他才敢动这东西,看在手里好几天没动的烟杆,沈老汉动了动手才继续说,“去年那回,我和你娘是真没想到,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天还是来了。”
“但是我心里还想着其他的,你大伯阵忙的消息传来那一年,同行的还有几个人也说是没了,结果有一个过了两年回来了。”
“这事我记得最清楚,你奶奶还抱着我给你四叔哭,说你大伯没这个好命。那天我就在想,你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,没人找到你?哪天是不是还会回来?这事我就跟你娘说过,你娘偷偷上山哭,我不哭,能回来就是你的命,回不来我也认了。”沈老汉说着这句话的时候,手也在抖,“二凛呀,爹是真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。”
“爹,是儿子不孝。”沈凛低下头,他对不起爹娘和她。
“不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沈老汉摇摇头,“保家卫国本来就是你的责任,你哪里有错了?能回来就好,二凛,爹问你,你这回,还回去吗?”
这话一说出来,屋里一片寂静,一方面大家心里不舍得沈凛离开。另一方面,如果因为家里或者是亲情把对方留下,那他这辈子会不会后悔?
只是让另外几个人想不到的是,沈凛也沉默了好久。
“没决定吗?”沈老汉叹了口气,其实心里稍微有点失望,如果儿子……
“回不去了。”许久之后,沈凛才说出这句话。
“什么回不去了?”沈老汉一愣,没想到不是儿子不愿意回去,而是没办法回去。
沈凛抬头看了一眼,屋里都是自己的家人,唯一不是的,还是自己心爱的人。犹豫了好久,才把袖子撸上去。
“二凛,这咋回事?!”就算儿子刚来的时候沈婆子也没有这么激动,现在反应这么大,是因为看到了儿子胳膊上的伤疤。
“这里,”沈凛指了一下胳膊肘,“差点断了。”虽然最后好了,但是现在还是不上力气,现在的他回去不是帮忙,而是会给队友添麻烦。
“不回去,不回去了,我们不回去了。”沈婆子看到儿子胳膊上的疤,没亲眼看到的时候,谁也想不到会这么严重。现在看到了这个,她就后悔刚刚老头子说话的时候没拦着,非要接孩子身上的伤疤,“以后在家,以后我们就在家里。”
“嗯。”沈凛点点头,然后把目光转向林倩倩。
林倩倩眼里的心疼还没来得及收起,就看到对方看过来了,吓了一跳,只是再转头,已经来不及了。
沈凛没有说话,但是心里却特别高兴,他还庆幸,心爱的女孩,没有因为他身上的伤嫌弃自己。如果对方嫌弃不愿意,他愿意放手。
林倩倩一晚上都没有说话,最后抱着孩子上床睡觉,临睡之前又看了一眼沈凛的胳膊,这么大的伤疤,受伤的时候肯定很疼吧?
沈凛感受到对方的目光,动动嘴,想说什么,只是屋里都是人,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沈婆子突然提起了,昨天提到的一件事:“我前段时间就想去看三丫,家里走不开人,三治也不让我去,今天大家都在家,要不我去看看?二凛也去,当时听说了消息三丫眼都哭肿了。”兄妹三个人打小关系就好,听到二哥没了,三丫急得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保不住。
“好。”沈凛答应着,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林倩倩。
“倩倩也去,你们女孩家有事说,我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沈婆子看到了儿子的动作,突然想着把倩倩带着也不错,还能让两个人多相处一会,再加上三丫没见过她几次,现在刚好能多熟悉一下。
“好。”林倩倩点点头,“婶子,孩子要不要也带着?”
“孩子……”沈婆子犹豫了一分钟,“带着!”反正去这么多人,也有人看孩子,“等会三治带着我,二凛你带着倩倩跟孩子,等看完三丫咱再给孩子买点东西。”
沈婆子拍板决定了,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拒绝,于是就这么确定了。
一行人分了两辆车,林倩倩坐在沈凛身后抱着孩子。
“倩倩你抓着二凛,路上颠,别再掉下去了。”沈婆子看到这篇林倩倩小心翼翼的抓着小面的车座,就是不碰儿子,心急道,“抓下面抓不住,等会晃起来就坐不稳了。”
林倩倩点点头,犹豫了好久,才把手放在他的腰间。
沈凛感受到腰间的微凉的手,整个身子一僵。
…………
四个人中除了沈治,其他人都觉得今天去看三丫是一件高兴的事情,只是没想到,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对劲。
他们来的时候谁都没跟说,所以到的时候何家人都不知道。
沈婆子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吆喝闺女干活的声音,顿时觉得不对劲。让三个人在门口等着,沈婆子也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,直接和院子里骂骂咧咧的何婆子照了个对眼。
下一刻,沈婆子看到厨房里捂着肚子,正在干活的闺女,直接忍不住了:“三丫,这咋回事?”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放在手心里疼的闺女,她小时候就算是全家饿,有点东西会给她吃,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,还要拖着病出来干活。
“娘……”三丫忍了半年,每回弟弟来看自己的时候,她就交代千万不能跟爹娘说,只是现在看到自己的母亲,怎么也忍不住了,“娘,我想回家。”二哥没了又怎么样?她一样能孝顺爹娘,还有弟弟也在,是她想错了,一直觉得二哥没了,不能跟爹娘添麻烦,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再退让也没用,还不如直接回了娘家。她不懒,咱的工分完全能养活自己,只要爹娘不嫌弃,她今天就要跟着回去。
“回家,我们回家。”沈婆子往外看了一眼,闺女受了这么大的苦,女婿连个面都没出,也来不及问那个几个月大的外孙女怎么样,直接抱着闺女哭,“三治那个混小子,我每回问他,他都说没事,这叫没事吗?”如果知道闺女受这么大的苦,她早就过来了。
“娘,不怨三治,是我一直没告诉他。”三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“我觉得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分。”最后证明是她想多了,何婆子跟妯娌不要脸的程度突破了她的想象。
“他们怎么你了?你给娘说。”沈婆子吐出一口气,只觉得今天不教训何家一顿,她这气出不来。
“做饭喂猪,全家人的衣服,碗筷,都是我的。”三丫越说越激动,“老三媳妇不要脸,她自己孩子的裓子也让我洗,娘,这伤是今天打的。”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婆婆有多过,在这之前,对方从来没有动过手,最多骂几句。
看在孩子和丈夫,娘家也不好的的份上,她忍了。只是昨天丈夫被村里的人喊出去干活,说是半个月才能回来,不过能挣到工钱。昨晚丈夫还说他这次带回来钱,两个人就跟老家分家。她觉得自己总算能熬出头了,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早丈夫一走,婆婆就变了脸。
在院子里指桑骂槐,她当时在喂孩子,听到动静回了一句,没想到对方和老三媳妇一起进了屋。她才知道丈夫离开是怎么回事,已经商量好了,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,所以先把丈夫支走。
为什么要给自己下马威,三丫猜到了,老三媳妇出了月子,她就不愿意所有的活都放在自己身上了,前几天说要分工,只是没想到对方跟何婆子说了什么,何婆子觉得自己鼓弄丈夫分家,才商量出这个主意。
家里两三个人,看着孩子还在家里,三丫想跑也跑不了,刚才在做饭的时候,三丫就后悔,上回弟弟过来的时候应该跟他说实话,回到娘家,哪怕是吃糠咽菜呢,也比现在强。
而且现在何止是吃糠咽菜,不过吃糠咽菜还得干活,她小日子到了,从生完孩子以后,这事一直不准,每回来的时候都疼的不行,何婆子还让她用凉水刷碗,她一时急回了几句,没想到何婆子动上手了。
“谁打的?”沈婆子憋着气问。
“奋进他娘。”
“好你个老虔婆,我家好好的闺女嫁过来是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?你还要不要脸?当初提亲的时候怎么说的?现在翻脸不认人,三丫脾气好不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?”沈婆子直接朝着屋里骂了起来,刚刚和婆子看到她之后连忙躲进屋去了。
屋里何婆子听到外面的声音慌了一下:“咋这么巧?我今天就吓唬吓唬她,也没下重手,她娘家人怎么来了?”
“娘,你怕什么?大嫂娘家又没人了,有本事的二哥没了,她一个弟弟才多大点,顶什么用?谁家媳妇嫁过来不是干活的?凭什么就她娇贵?”,,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,网址m..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.报错章.求书找书.和书友聊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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