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真龙镇压一城!
大昊皇宫内。
水晶玉璧为灯,珍珠为帘幕,范金为柱础,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,熠熠生光,似明月一般,整个宫殿极尽奢华,能够看出统治者的奢糜。
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,身着霓裳彩衣的舞女翩翩起舞,这场宴会是为了庆贺皇上寿诞所办,看似君臣同乐,其乐融融,苦的却是百姓。
而在皇宫外面又是另外一副景象,百姓们面色愁苦,看着皇宫所在的方向。
“隔三差五的征税,为了举办这场宴会,那些衙役都快把我家底都快掏空了,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。”
“我听说隔壁老张已经投奔他邻国的亲戚去了,要不咱们也赶紧跑吧。”
“没有文牒怎么跑啊,如今守城的可严了。”
“若是龙朝还存在的话,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。”
“你说这话不要命了!”
街头的几个百姓正在小声交谈着,东南方向却是飞来了一大团的乌云,朝着皇城上方疾驰而去。
原本阳光明媚,万里乌云的天空一下就变得阴沉起来。
他们抬头看去,乌云压城,似乎连天空都承受不了其中的重量,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,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突然变天了?”
黑色的乌云压在了金碧辉煌的皇城上空,好似浓墨被人打翻,连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片,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正在寻欢作乐的君王还有臣子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。
殿内的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,内侍上前一步,凑到了大昊皇帝身边耳语。
“陛下,派出去的刺客到现在都还没有传回音讯,我们的人也没有找到她的踪影。”
满脸喜色的帝王忽然沉下了脸,扔出了手上的酒杯,“一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抓不住,朕要他们有何用!”
冰凉的液体溅到了旁边内侍的脸上,就连额头都被酒杯掷出了红印,内侍连忙跪倒在地上,“陛下息怒!”
世人皆知大昊皇帝喜怒无常,稍有不慎便会大发脾气,杀人取乐,百姓们早已是苦不堪言,就连他们也不敢触怒龙颜。
乐曲之声戛然而止,臣子们看着骤然变脸的帝王,连忙跪倒在地,“今日是陛下寿诞,陛下与天同寿,切不可因为一点小事动怒扫了兴啊。”
大昊皇帝阴着脸,忍不住阴谋论起来。
“那龙灵不过一介女流之辈,手无缚鸡之力,有何能力逃脱追兵,难道还有人帮她不成,莫非是其他龙氏余孽?!”
在场所有臣子都知道,皇帝的龙椅名不正言不顺,担心龙氏复辟,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对龙氏皇族赶尽杀绝,以至于最后只剩下龙灵还潜逃在外,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放过。
只不过这话众人并不敢说,因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也并不清白,在场大多数官员,要么就是墙头草,要么就是为了获得功勋,手上也站满了龙氏皇族的鲜血。
大昊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安,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,若是真的还有其他人帮助龙灵,对他的帝王都是一种威胁。
“传我命令下去,全国搜寻龙灵,一旦发现杀无赦!凡提供线索者,赏银白两,若有包庇欺瞒者,满门连坐!”
话音才刚落地,便听见一声巨响。
“轰隆!”
刹那之间就连宫殿都跟着摇晃起来,所有人都站立不稳,杯中的酒激荡出数圈涟漪,有些甚至都洒落在桌面,繁花锦簇的桌垫上面顿时多了大团暗色的污渍。
墙壁上的东海明珠摇摇欲坠,随后“噗通”一声坠落在白玉地面,就连墙壁上都掉落出雪花似的阵阵碎屑。
“是地龙翻身了吗?”
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连忙朝着宫殿外跑去,大昊皇帝连忙喊着“护驾”!
场面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,舞女一哄而散,丝竹乐器被随意丢弃在地上,瞬间被来往的人群践踏成两半。
等到众人手忙脚乱的跑到外面之际,这才发觉明明是白日,外面的天空却是阴沉无比,如同黑夜降临。
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,黑云如山,沉沉的压在皇城头顶,时不时传来隆隆响声。
隐约可见紫色的雷兽穿梭在其中,露出狰狞的面孔还有锋利的爪牙,高高在上俯瞰着渺小的人群。
雷海交织在一起,紫白光芒交错纵横,将天空分割成无数版块,就连下面的宫殿也未能幸免于难。
众人这才明白,原来刚刚的巨响并不是地龙翻身引起,而是因为这上空的雷电。
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恶劣的雷电天气,可是如此场景却是头一遭,莫名让人有些不安。
又是声巨响,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,劈到了昊阳宫殿上,瞬间冒出巨大的火花,琉璃瓦被劈成了无数碎片,飞溅在旁边,屋檐一角直接被劈落在地,砸出凹陷的坑。
所有人心中一寒,下意识后退几步,大昊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昊阳宫正是他的寝殿。
今日是他的寿诞,却遭逢天气突变,这样的雷电之威更是百年难得一见,莫非是上天给予的警示不成!
在这个时代,大部分人都比较迷信,君权神授,若是天气恶劣,或者有不凡异象出现,都会认为这是上天不满当朝皇帝,所以降下的惩罚。
“陛下,不管是本朝还是前朝,从未有过如此景象,这是老天在警示啊。”
不少人也纷纷出声附和,“是啊,天有异象,陛下应该祷告上天,祈求国泰平安。”
“这雷电实在是太过狰狞凶猛,必定是上天动怒啊。”
难道是陛下行为有失,所以上天惩罚?
大昊皇帝得位不正,所以对龙氏赶尽杀绝,更是奢靡成风,四处搜刮民脂民膏,弄得百姓苦不堪言。
只不过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,并不敢言说。
大昊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青了又白,如同调色盘多姿多彩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雷电震耳欲聋,无数雷兽在天空奔走汇聚,大团紫色的雷电在云海中翻腾,掀起无数惊涛骇浪,对着下方的人群虎视眈眈。
天空因为雷云堆积显得格外低垂,远远看上去,整个皇城都在雷海当中。
身边有臣子提醒,“不如陛下向上天承认自己的罪责,下达罪己诏,或许这样能够平息上天怒火?”
罪己诏的起源早,后来逐渐变成一个固定“仪式”,当国家出现比较严重的天灾、政权受到严重威胁、帝王犯了重大失误等,一般都会发布罪己诏。
换做平常有人这么说,大昊皇帝早就用大不敬的遵命,将他斩首示众,可是看着头顶的茫茫天威,他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物,心中早就已经惴惴不安。
雷电接二连三的落下,周围更是有无数宫殿遭殃,流光溢彩的屋顶已经被劈的面目全非,足以可见雷电的威力。
随着一声惊雷炸响,落在大昊皇帝不远处,他踉跄着后退,头顶的帝冕都有些歪了,生怕这雷电劈在自己的身上。
看到这样的场景,大昊皇帝面色惨白不已,更是两股战战,当即就跪倒在地,朝着天空叩首,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问题。
身后臣子见状也跪倒在地。
“朕闻之,天生民,为之置君以养治之。人主不德,布政不均,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。日有雷电,青天恍若黑夜,适见于天,灾孰大焉.”
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到了作用,天空的雷电竟然有真的变小的趋势,众人不禁面露喜色。
“真的有用!”
就连大昊皇帝也松了口气。
然而下一秒,他们却瞪大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空,表情有些不可思议。
只见在厚重的云层当中,隐约可见团庞大的阴影,那影子如同山海占据了大半天空,好似远古巨兽苏醒。
究竟是什么生物,竟然有如此庞大的身躯!
咔嚓!
闪电像一条雪亮的带子从天空挥来,数道银蛇在云端里蹿来蹿去,照亮了昏暗的天空,电光火石的瞬间,众人也得以看清楚那团不明生物的模样。
头顶的角峥嵘不已,矗立在天地之间,仿佛是支撑天地的柱子,庞大的身躯隐匿在云海中不见首尾,吞云吐雾之间,好似九天神邸降临。
那双眼睛堪比日月,一闪而逝的幽光,恍若群山连绵起伏,叫人不敢与之对视,唯恐冒犯了真正的天威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,好半天才回过神,“这是龙!”
“这是传说当中的龙啊!”
“我们大昊有龙降临,天佑大昊啊。”
恐惧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就连大昊皇帝也是满脸喜色,先前的雷电还有罪己诏造成的阴霾全部都烟消云散。
他有些得意道:“看到没有,朕是真龙天子,所以龙神才会降临!”
“先前的雷电也不全是上天警示,这分明是龙神出现的征兆啊。”
碧绿的双瞳如同两座巍峨大山,冷冷看着下方顶礼膜拜的人群,冰冷的杀意肆意蔓延,就连苍穹都为之颤抖。
这群人死到临头却浑然不觉,还以为是龙神赐福。
被这双视线扫过的众人,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,总感觉头顶神龙并像是前来赐福的模样。
叶秦审视着下方的人群,他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缩小或者放大身形,再加上这又是在斑驳岁月片段当中,所以形态才会遮天蔽日。
“其罪当诛!”
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九天而来,伴随着隆隆雷声,重重的压在众人的心头。
原本面露喜色的大昊皇帝笑容瞬间凝固,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天,众人这才注意,在龙神旁边,还有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球体,如同龙珠。
球体当中还有道人影,青色长袍包裹着纤细的身形,恍若神女降临,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,那张清丽脱尘的面孔,不管是大昊皇帝,还是其他臣子都并不陌生。
赫然是前朝龙氏的公主——龙灵!
“怎么可能呢,居然是龙灵!”
“难不成这龙神也是她召唤而来么。”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龙灵居然会在神龙的身边。
大昊皇帝等人肝胆俱裂,脑海里面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吾命休矣。
“龙神饶命啊!”
龙灵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昊皇帝,美眸里一片冰霜之色,她轻启朱唇,“当初你举起屠刀对准我龙氏族人的时候,可有想过自己如今的下场。”
随着龙灵每说一句,皇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那些墙头草见势不妙,又纷纷倒向龙灵这边,“公主我们是无辜的啊,我们是被逼迫的。”
“是啊,都是这狗皇帝威逼利诱,我们是不得已啊,如今公主回归,又有神龙庇佑,定能再现我龙氏皇朝的辉煌!”
“还请公主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,我们定会虔诚侍奉,帮助公主大展宏图。”
龙灵目光中寒意逼人,如同千年玄冰,一眼就能够看穿他们的心底潜藏的欲望和罪恶。
“我给你们机会?”
“谁能给我龙氏一族机会,还他们一个公道。”
那些人神色讪讪,忍不住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你们并不无辜,手上沾满我龙氏皇族的鲜血,身为臣子不能劝诫君王,反而同这昏君寻欢作乐。”
皇朝众人吓得两股战战,不停的叩首求饶,雷声隆隆作响,孕育着一团新的风暴,天空中的乌云不增反减,莫名的气息涌动着。
沉寂的云层再度吐出耀眼的光芒,古剑虚影从叶秦背后升起,笼罩在整个皇城上方,恍若灭日之景,叫他们肝胆俱裂。
“天诛!”
随着叶秦话音落地,古剑劈开了阴沉沉的天幕,撕开了巨大的口子,天地之间遍布凌厉的剑气。
刹那间狂风四起,吹的众人东倒西歪,就连大昊皇帝的帝冕也被吹落在地,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在这样的天威之下,大昊皇朝的众人如同蝼蚁,没有任何反抗之力,别说反抗了,双腿发软,想跑都跑不了。
他们瞳孔放大,脸上血色褪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剑,降落在头顶。
古剑横空劈下,带着摧拉枯朽的力量,所过之处灰飞烟灭,不管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片,还是雕廊画柱的宫殿,都难逃一劫,当然也包括大昊皇帝还有他的臣子们。
“砰!”
只听见一声巨响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,地面震荡不已,裂开了无数的缝隙,以皇城为中心,朝着周围迅速扩散,澎湃汹涌的气流好似海上巨浪,掀翻了整个皇城。
就连天地都承受不了这一剑之威,开始分崩离析起来。
这一幕全部都落入了远处的百姓眼中,强大的震感也影响到了他们。
皇城上方黑云压城,陡然出现不明生物的虚影,随后那惊天一剑,更是寒光四射,即便他们隔着一定的距离,也能够感受到剑气的凌厉,脸颊好似被刀割一般的疼痛。
天地肃杀,硝烟四起,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尘埃当中,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,但从刚才的动静便能够窥得一二,绝对非同凡响。
没有人敢去靠近,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天罚!这是天罚啊!”
“皇帝无道,上天降下惩罚!”
“大昊皇朝危矣!”
百姓们仓皇逃离,街道上更是乱成一片,守城的将领早就已经不知所踪,看到这幕场景都吓得半死,更别说维持秩序,百姓们纷纷跑出城,唯恐被殃及池鱼。
偌大的皇城转眼之间就空无一人,如同鬼城般,而在这废墟当中,叶秦恢复了原本的大小,飞落在了的地面上,龙灵有他的保护,可以说是安然无恙。
只不过毒入肺腑,纵使叶秦不停的为她输送灵力,也改变不了命不久矣的事实。
她苍白轻柔,澄澈空灵,如瀑的长发披散在四周,衬的小脸愈发雪白,因为中毒的缘故,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,唯有樱唇半点红,好似红梅绽放,耀眼而又夺目。
虽是命不久矣,却难掩容貌之姿,更显其清丽绝俗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,实在是美极清冷,并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绝色。
“你的仇人已经全部陨落。”
龙灵看向叶秦,目光当中冰雪渐消,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,“多谢,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眼看叶秦还想要给自己输送能力,她摇了摇头,“将死之人不必再浪费力气,咳咳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咳嗽,鲜血从嘴角溢出,樱唇愈发嫣红,平添几分艳色,却并不显得俗气。
龙灵的目光落在了虚空处,“人早晚都有一死,如今我也算是了无遗憾,大仇得报,也是时候和族人团聚,一个人行走在这世间,实在是太孤寂了。”
如果这条命不是龙灵父母拼死换回,早在龙朝被覆灭那日,龙灵也随着众人一起去了。
听到龙灵这话,叶秦想起当初自己和白骨相依为命的场景,在他还是小蛇之际,身边除了白骨,再也没有其他,这样孤寂感他深有体会。
随着后面修为境界日渐深厚,叶秦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。
如今看到龙灵,幽绿色的瞳孔掀起了涟漪,他低声说道:“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对龙灵有情,却不是男女之情,白骨是他的本源,从他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和龙灵结下了不解的缘分。
龙灵淡然一笑,恍若冰山雪莲盛开,美玉生晕,明艳无伦,“不知为何,虽然是第一次见你,但总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——”
她的神情有些疑惑还有探究,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的那个问题,轻声开口道:“我们是不是上辈子见过?”
“不是上辈子,是后世。”
龙灵有些错愕,万万没有想到叶秦会给出这样的答案,她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只说,可是如今却信了。
叶秦周身散发出朦胧的光芒,龙灵沐浴在白光下,只觉得温暖无比。
一道白色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帘,浑身的每块骨头上面都散发着金光,在胸骨附近还有淡金色的字体,手上还托着一座小巧玲珑的道观,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正是叶秦的白骨本源!
看到半空中突然显化出来的白骨,龙灵不仅没有面露恐惧之色,心中的悸动反而越来越深厚,就连心脏也跳漏了半拍,不听她的使唤。
“这是——”
龙灵神色怔怔,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白骨,不知为何,看到这具白骨竟然有种心酸的感觉,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划过,坠落在了尘埃当中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,早已布满冰凉的液体,忍不住喃喃自语道:“我为什么哭了?为何看到这白骨竟然会是如此熟悉.”
白骨扭头看向了龙灵,空洞双眸在此刻大放异彩。
一人一骨,相对无言,跨越了世间还有空间的距离,两者共同伸出双手,在空气中竟然有片刻的重叠。
一边是洁白细腻的纤纤玉手,恍若羊脂膏玉,另外一边却是皑皑白骨,形成鲜明的对比,却并不显得诡异,反而有种圣洁的感觉。
白骨在这刻也生出了血肉,将龙灵拥入怀中。
由于白骨是叶秦的本源,所以这一刻他也拥有同样的触感,他能够感受到龙灵此刻急速流失的生命力还有体温。
在最开始的时候,叶秦只是懵懂无知,在修炼道路上不断探索的小蛇,是白骨给了他启发,无数个日夜他在白骨旁打坐悟道。
虽然白骨不能开口,却是白骨陪他度过了那段最为艰难孤寂的岁月,这样的情分早已非同一般。
龙灵眼前也闪过许多画面,走马观花,这些碎片当中全部都是一条绿色的小青蛇,还有白骨的影子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神情有些恍惚,终于明白叶秦所说的后世是什么意思。
只可惜她生君未生,在叶秦的那个时代,她早就已经与世长辞,化为红颜枯骨。
龙灵缓缓看向叶秦,带着几分不舍还有亲昵,“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结束,我会用了另外一种形式陪伴你。”
龙灵气若游丝,脸色苍白的近乎有种透明感,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,似真似幻,实非尘世中人。
叶秦点了点头,有些不忍的移开了目光,他低吟一声,带着龙灵飞升而上,没入了云层当中,朝着龙源山所在的方向飞去。
“吼!”
而已经跑出皇城的百姓们,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,下意识回过头,只见在一片阴霾当中,隐约窥见不明生物腾空而起。
那叫声震天撼地,同时还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悲伤,连天地都为之悲怆。
所有人目光怔怔,忽然有种莫名的辛酸,这股感觉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,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。
“天呐,那究竟是什么的东西,光是看这影子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。”
“皇帝暴戾无道,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百姓们议论纷纷,但是都不敢上前查看,那股威压实在是太重,稍微靠近一下,都觉得心头压了做大山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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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玉璧为灯,珍珠为帘幕,范金为柱础,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,熠熠生光,似明月一般,整个宫殿极尽奢华,能够看出统治者的奢糜。
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,身着霓裳彩衣的舞女翩翩起舞,这场宴会是为了庆贺皇上寿诞所办,看似君臣同乐,其乐融融,苦的却是百姓。
而在皇宫外面又是另外一副景象,百姓们面色愁苦,看着皇宫所在的方向。
“隔三差五的征税,为了举办这场宴会,那些衙役都快把我家底都快掏空了,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。”
“我听说隔壁老张已经投奔他邻国的亲戚去了,要不咱们也赶紧跑吧。”
“没有文牒怎么跑啊,如今守城的可严了。”
“若是龙朝还存在的话,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。”
“你说这话不要命了!”
街头的几个百姓正在小声交谈着,东南方向却是飞来了一大团的乌云,朝着皇城上方疾驰而去。
原本阳光明媚,万里乌云的天空一下就变得阴沉起来。
他们抬头看去,乌云压城,似乎连天空都承受不了其中的重量,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,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突然变天了?”
黑色的乌云压在了金碧辉煌的皇城上空,好似浓墨被人打翻,连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片,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正在寻欢作乐的君王还有臣子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。
殿内的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,内侍上前一步,凑到了大昊皇帝身边耳语。
“陛下,派出去的刺客到现在都还没有传回音讯,我们的人也没有找到她的踪影。”
满脸喜色的帝王忽然沉下了脸,扔出了手上的酒杯,“一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抓不住,朕要他们有何用!”
冰凉的液体溅到了旁边内侍的脸上,就连额头都被酒杯掷出了红印,内侍连忙跪倒在地上,“陛下息怒!”
世人皆知大昊皇帝喜怒无常,稍有不慎便会大发脾气,杀人取乐,百姓们早已是苦不堪言,就连他们也不敢触怒龙颜。
乐曲之声戛然而止,臣子们看着骤然变脸的帝王,连忙跪倒在地,“今日是陛下寿诞,陛下与天同寿,切不可因为一点小事动怒扫了兴啊。”
大昊皇帝阴着脸,忍不住阴谋论起来。
“那龙灵不过一介女流之辈,手无缚鸡之力,有何能力逃脱追兵,难道还有人帮她不成,莫非是其他龙氏余孽?!”
在场所有臣子都知道,皇帝的龙椅名不正言不顺,担心龙氏复辟,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对龙氏皇族赶尽杀绝,以至于最后只剩下龙灵还潜逃在外,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放过。
只不过这话众人并不敢说,因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也并不清白,在场大多数官员,要么就是墙头草,要么就是为了获得功勋,手上也站满了龙氏皇族的鲜血。
大昊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安,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,若是真的还有其他人帮助龙灵,对他的帝王都是一种威胁。
“传我命令下去,全国搜寻龙灵,一旦发现杀无赦!凡提供线索者,赏银白两,若有包庇欺瞒者,满门连坐!”
话音才刚落地,便听见一声巨响。
“轰隆!”
刹那之间就连宫殿都跟着摇晃起来,所有人都站立不稳,杯中的酒激荡出数圈涟漪,有些甚至都洒落在桌面,繁花锦簇的桌垫上面顿时多了大团暗色的污渍。
墙壁上的东海明珠摇摇欲坠,随后“噗通”一声坠落在白玉地面,就连墙壁上都掉落出雪花似的阵阵碎屑。
“是地龙翻身了吗?”
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连忙朝着宫殿外跑去,大昊皇帝连忙喊着“护驾”!
场面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,舞女一哄而散,丝竹乐器被随意丢弃在地上,瞬间被来往的人群践踏成两半。
等到众人手忙脚乱的跑到外面之际,这才发觉明明是白日,外面的天空却是阴沉无比,如同黑夜降临。
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,黑云如山,沉沉的压在皇城头顶,时不时传来隆隆响声。
隐约可见紫色的雷兽穿梭在其中,露出狰狞的面孔还有锋利的爪牙,高高在上俯瞰着渺小的人群。
雷海交织在一起,紫白光芒交错纵横,将天空分割成无数版块,就连下面的宫殿也未能幸免于难。
众人这才明白,原来刚刚的巨响并不是地龙翻身引起,而是因为这上空的雷电。
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恶劣的雷电天气,可是如此场景却是头一遭,莫名让人有些不安。
又是声巨响,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,劈到了昊阳宫殿上,瞬间冒出巨大的火花,琉璃瓦被劈成了无数碎片,飞溅在旁边,屋檐一角直接被劈落在地,砸出凹陷的坑。
所有人心中一寒,下意识后退几步,大昊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昊阳宫正是他的寝殿。
今日是他的寿诞,却遭逢天气突变,这样的雷电之威更是百年难得一见,莫非是上天给予的警示不成!
在这个时代,大部分人都比较迷信,君权神授,若是天气恶劣,或者有不凡异象出现,都会认为这是上天不满当朝皇帝,所以降下的惩罚。
“陛下,不管是本朝还是前朝,从未有过如此景象,这是老天在警示啊。”
不少人也纷纷出声附和,“是啊,天有异象,陛下应该祷告上天,祈求国泰平安。”
“这雷电实在是太过狰狞凶猛,必定是上天动怒啊。”
难道是陛下行为有失,所以上天惩罚?
大昊皇帝得位不正,所以对龙氏赶尽杀绝,更是奢靡成风,四处搜刮民脂民膏,弄得百姓苦不堪言。
只不过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,并不敢言说。
大昊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青了又白,如同调色盘多姿多彩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雷电震耳欲聋,无数雷兽在天空奔走汇聚,大团紫色的雷电在云海中翻腾,掀起无数惊涛骇浪,对着下方的人群虎视眈眈。
天空因为雷云堆积显得格外低垂,远远看上去,整个皇城都在雷海当中。
身边有臣子提醒,“不如陛下向上天承认自己的罪责,下达罪己诏,或许这样能够平息上天怒火?”
罪己诏的起源早,后来逐渐变成一个固定“仪式”,当国家出现比较严重的天灾、政权受到严重威胁、帝王犯了重大失误等,一般都会发布罪己诏。
换做平常有人这么说,大昊皇帝早就用大不敬的遵命,将他斩首示众,可是看着头顶的茫茫天威,他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物,心中早就已经惴惴不安。
雷电接二连三的落下,周围更是有无数宫殿遭殃,流光溢彩的屋顶已经被劈的面目全非,足以可见雷电的威力。
随着一声惊雷炸响,落在大昊皇帝不远处,他踉跄着后退,头顶的帝冕都有些歪了,生怕这雷电劈在自己的身上。
看到这样的场景,大昊皇帝面色惨白不已,更是两股战战,当即就跪倒在地,朝着天空叩首,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问题。
身后臣子见状也跪倒在地。
“朕闻之,天生民,为之置君以养治之。人主不德,布政不均,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。日有雷电,青天恍若黑夜,适见于天,灾孰大焉.”
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到了作用,天空的雷电竟然有真的变小的趋势,众人不禁面露喜色。
“真的有用!”
就连大昊皇帝也松了口气。
然而下一秒,他们却瞪大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空,表情有些不可思议。
只见在厚重的云层当中,隐约可见团庞大的阴影,那影子如同山海占据了大半天空,好似远古巨兽苏醒。
究竟是什么生物,竟然有如此庞大的身躯!
咔嚓!
闪电像一条雪亮的带子从天空挥来,数道银蛇在云端里蹿来蹿去,照亮了昏暗的天空,电光火石的瞬间,众人也得以看清楚那团不明生物的模样。
头顶的角峥嵘不已,矗立在天地之间,仿佛是支撑天地的柱子,庞大的身躯隐匿在云海中不见首尾,吞云吐雾之间,好似九天神邸降临。
那双眼睛堪比日月,一闪而逝的幽光,恍若群山连绵起伏,叫人不敢与之对视,唯恐冒犯了真正的天威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,好半天才回过神,“这是龙!”
“这是传说当中的龙啊!”
“我们大昊有龙降临,天佑大昊啊。”
恐惧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就连大昊皇帝也是满脸喜色,先前的雷电还有罪己诏造成的阴霾全部都烟消云散。
他有些得意道:“看到没有,朕是真龙天子,所以龙神才会降临!”
“先前的雷电也不全是上天警示,这分明是龙神出现的征兆啊。”
碧绿的双瞳如同两座巍峨大山,冷冷看着下方顶礼膜拜的人群,冰冷的杀意肆意蔓延,就连苍穹都为之颤抖。
这群人死到临头却浑然不觉,还以为是龙神赐福。
被这双视线扫过的众人,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,总感觉头顶神龙并像是前来赐福的模样。
叶秦审视着下方的人群,他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缩小或者放大身形,再加上这又是在斑驳岁月片段当中,所以形态才会遮天蔽日。
“其罪当诛!”
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九天而来,伴随着隆隆雷声,重重的压在众人的心头。
原本面露喜色的大昊皇帝笑容瞬间凝固,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天,众人这才注意,在龙神旁边,还有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球体,如同龙珠。
球体当中还有道人影,青色长袍包裹着纤细的身形,恍若神女降临,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,那张清丽脱尘的面孔,不管是大昊皇帝,还是其他臣子都并不陌生。
赫然是前朝龙氏的公主——龙灵!
“怎么可能呢,居然是龙灵!”
“难不成这龙神也是她召唤而来么。”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龙灵居然会在神龙的身边。
大昊皇帝等人肝胆俱裂,脑海里面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吾命休矣。
“龙神饶命啊!”
龙灵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昊皇帝,美眸里一片冰霜之色,她轻启朱唇,“当初你举起屠刀对准我龙氏族人的时候,可有想过自己如今的下场。”
随着龙灵每说一句,皇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那些墙头草见势不妙,又纷纷倒向龙灵这边,“公主我们是无辜的啊,我们是被逼迫的。”
“是啊,都是这狗皇帝威逼利诱,我们是不得已啊,如今公主回归,又有神龙庇佑,定能再现我龙氏皇朝的辉煌!”
“还请公主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,我们定会虔诚侍奉,帮助公主大展宏图。”
龙灵目光中寒意逼人,如同千年玄冰,一眼就能够看穿他们的心底潜藏的欲望和罪恶。
“我给你们机会?”
“谁能给我龙氏一族机会,还他们一个公道。”
那些人神色讪讪,忍不住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你们并不无辜,手上沾满我龙氏皇族的鲜血,身为臣子不能劝诫君王,反而同这昏君寻欢作乐。”
皇朝众人吓得两股战战,不停的叩首求饶,雷声隆隆作响,孕育着一团新的风暴,天空中的乌云不增反减,莫名的气息涌动着。
沉寂的云层再度吐出耀眼的光芒,古剑虚影从叶秦背后升起,笼罩在整个皇城上方,恍若灭日之景,叫他们肝胆俱裂。
“天诛!”
随着叶秦话音落地,古剑劈开了阴沉沉的天幕,撕开了巨大的口子,天地之间遍布凌厉的剑气。
刹那间狂风四起,吹的众人东倒西歪,就连大昊皇帝的帝冕也被吹落在地,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在这样的天威之下,大昊皇朝的众人如同蝼蚁,没有任何反抗之力,别说反抗了,双腿发软,想跑都跑不了。
他们瞳孔放大,脸上血色褪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剑,降落在头顶。
古剑横空劈下,带着摧拉枯朽的力量,所过之处灰飞烟灭,不管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片,还是雕廊画柱的宫殿,都难逃一劫,当然也包括大昊皇帝还有他的臣子们。
“砰!”
只听见一声巨响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,地面震荡不已,裂开了无数的缝隙,以皇城为中心,朝着周围迅速扩散,澎湃汹涌的气流好似海上巨浪,掀翻了整个皇城。
就连天地都承受不了这一剑之威,开始分崩离析起来。
这一幕全部都落入了远处的百姓眼中,强大的震感也影响到了他们。
皇城上方黑云压城,陡然出现不明生物的虚影,随后那惊天一剑,更是寒光四射,即便他们隔着一定的距离,也能够感受到剑气的凌厉,脸颊好似被刀割一般的疼痛。
天地肃杀,硝烟四起,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尘埃当中,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,但从刚才的动静便能够窥得一二,绝对非同凡响。
没有人敢去靠近,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天罚!这是天罚啊!”
“皇帝无道,上天降下惩罚!”
“大昊皇朝危矣!”
百姓们仓皇逃离,街道上更是乱成一片,守城的将领早就已经不知所踪,看到这幕场景都吓得半死,更别说维持秩序,百姓们纷纷跑出城,唯恐被殃及池鱼。
偌大的皇城转眼之间就空无一人,如同鬼城般,而在这废墟当中,叶秦恢复了原本的大小,飞落在了的地面上,龙灵有他的保护,可以说是安然无恙。
只不过毒入肺腑,纵使叶秦不停的为她输送灵力,也改变不了命不久矣的事实。
她苍白轻柔,澄澈空灵,如瀑的长发披散在四周,衬的小脸愈发雪白,因为中毒的缘故,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,唯有樱唇半点红,好似红梅绽放,耀眼而又夺目。
虽是命不久矣,却难掩容貌之姿,更显其清丽绝俗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,实在是美极清冷,并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绝色。
“你的仇人已经全部陨落。”
龙灵看向叶秦,目光当中冰雪渐消,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,“多谢,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眼看叶秦还想要给自己输送能力,她摇了摇头,“将死之人不必再浪费力气,咳咳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咳嗽,鲜血从嘴角溢出,樱唇愈发嫣红,平添几分艳色,却并不显得俗气。
龙灵的目光落在了虚空处,“人早晚都有一死,如今我也算是了无遗憾,大仇得报,也是时候和族人团聚,一个人行走在这世间,实在是太孤寂了。”
如果这条命不是龙灵父母拼死换回,早在龙朝被覆灭那日,龙灵也随着众人一起去了。
听到龙灵这话,叶秦想起当初自己和白骨相依为命的场景,在他还是小蛇之际,身边除了白骨,再也没有其他,这样孤寂感他深有体会。
随着后面修为境界日渐深厚,叶秦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。
如今看到龙灵,幽绿色的瞳孔掀起了涟漪,他低声说道:“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对龙灵有情,却不是男女之情,白骨是他的本源,从他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和龙灵结下了不解的缘分。
龙灵淡然一笑,恍若冰山雪莲盛开,美玉生晕,明艳无伦,“不知为何,虽然是第一次见你,但总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——”
她的神情有些疑惑还有探究,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的那个问题,轻声开口道:“我们是不是上辈子见过?”
“不是上辈子,是后世。”
龙灵有些错愕,万万没有想到叶秦会给出这样的答案,她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只说,可是如今却信了。
叶秦周身散发出朦胧的光芒,龙灵沐浴在白光下,只觉得温暖无比。
一道白色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帘,浑身的每块骨头上面都散发着金光,在胸骨附近还有淡金色的字体,手上还托着一座小巧玲珑的道观,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正是叶秦的白骨本源!
看到半空中突然显化出来的白骨,龙灵不仅没有面露恐惧之色,心中的悸动反而越来越深厚,就连心脏也跳漏了半拍,不听她的使唤。
“这是——”
龙灵神色怔怔,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白骨,不知为何,看到这具白骨竟然有种心酸的感觉,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划过,坠落在了尘埃当中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,早已布满冰凉的液体,忍不住喃喃自语道:“我为什么哭了?为何看到这白骨竟然会是如此熟悉.”
白骨扭头看向了龙灵,空洞双眸在此刻大放异彩。
一人一骨,相对无言,跨越了世间还有空间的距离,两者共同伸出双手,在空气中竟然有片刻的重叠。
一边是洁白细腻的纤纤玉手,恍若羊脂膏玉,另外一边却是皑皑白骨,形成鲜明的对比,却并不显得诡异,反而有种圣洁的感觉。
白骨在这刻也生出了血肉,将龙灵拥入怀中。
由于白骨是叶秦的本源,所以这一刻他也拥有同样的触感,他能够感受到龙灵此刻急速流失的生命力还有体温。
在最开始的时候,叶秦只是懵懂无知,在修炼道路上不断探索的小蛇,是白骨给了他启发,无数个日夜他在白骨旁打坐悟道。
虽然白骨不能开口,却是白骨陪他度过了那段最为艰难孤寂的岁月,这样的情分早已非同一般。
龙灵眼前也闪过许多画面,走马观花,这些碎片当中全部都是一条绿色的小青蛇,还有白骨的影子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神情有些恍惚,终于明白叶秦所说的后世是什么意思。
只可惜她生君未生,在叶秦的那个时代,她早就已经与世长辞,化为红颜枯骨。
龙灵缓缓看向叶秦,带着几分不舍还有亲昵,“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结束,我会用了另外一种形式陪伴你。”
龙灵气若游丝,脸色苍白的近乎有种透明感,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,似真似幻,实非尘世中人。
叶秦点了点头,有些不忍的移开了目光,他低吟一声,带着龙灵飞升而上,没入了云层当中,朝着龙源山所在的方向飞去。
“吼!”
而已经跑出皇城的百姓们,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,下意识回过头,只见在一片阴霾当中,隐约窥见不明生物腾空而起。
那叫声震天撼地,同时还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悲伤,连天地都为之悲怆。
所有人目光怔怔,忽然有种莫名的辛酸,这股感觉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,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。
“天呐,那究竟是什么的东西,光是看这影子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。”
“皇帝暴戾无道,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百姓们议论纷纷,但是都不敢上前查看,那股威压实在是太重,稍微靠近一下,都觉得心头压了做大山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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