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第七十二章
朱祁钰冷静下来,抬手摩挲贞儿的侧脸,目光柔情道:“朕如今已是皇帝,这天下之物都是朕一人所有,只要你肯点头,朕便封你为皇后。”
贞儿不禁惊讶,封后岂是儿戏?
“陛下不要说笑了,汪王妃是你的结发妻子,她才该是位置中宫为皇后。”即使没有朱祁镇,贞儿也不会去和汪卿婳相争什么,从前钱锦妱是皇后,可在她眼中,皇后不过是皇后,得到了名分,得不到人或心又有何意呢?
“虽然已早先下了圣旨,但还未行册封典仪,只要你点头愿意,朕大可再下一道旨意,立你为后。”朝中人心全都渐渐开始归于朱祁钰,朝外有安北将一切打点稳妥,东厂内乱动荡自顾不暇,眼下不必顾忌它们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贞儿丝毫不犹豫拒绝了他。
朱祁钰的手指紧握起拳来,他的耐心已渐渐耗尽了,“你不怕朕会杀你么?”
“陛下若想杀了我,那便赐我一个痛快。”免得她日夜为朱祁镇牵挂难安,朱祁镇若是死了,她也不想苟活于世。
“你不怕死,那你怕不怕生不如死?”朱祁钰从袖口拿出一张信纸,那是贞儿家中送来的书信。
“你!”这封书信贞儿藏在了妆台之下,她明白这定是朱祁钰趁她当值不在,命人私下里偷偷地搜了贞和阁,
他不禁嘲讽道:“总以为你对他情谊深厚,没想到也是充着利用。他如果知道你的虚情假意是为了家中父兄前程,会作何感想?”
“如今我对他不是虚情假意,信不信由你。”贞儿不想与他多费唇舌,即使曾经她对朱祁镇是有倚靠利用之意,但他的坦诚与用心着实打动了她,她已在心中发誓要用一生来回报朱祁镇对她的感情,这是朱祁钰永远不会懂的。
“贞儿,我们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好不好?从前亏欠你的,我都弥补给你,弱水三千只取一瓢,汪卿婳和杭洛依我都可以为你了废了她们二人,后宫佳丽唯有你一人。”朱祁钰这样的的阴晴不定,只会让贞儿觉得自己从前错看了人。
“我不想逼你,从来都不想,只要你点头了,我会用尽一切所能做的法子,将皇兄救回。我看到了你阁中那一身红色的嫁衣,也知那是他为你备下的,只要你愿为我披上嫁衣,是谁给你的都不要紧。”朱祁钰语气渗着哀求的意味,他真的不想失去她。
而贞儿却认为朱祁钰眼下就是在逼迫她就范,用朱祁镇的安慰来威胁她,她要朱祁钰容她考虑一晚,明日便会给他答复,朱祁钰准允了。
贞儿回到贞和阁,看到汪直在自己的阁中等着她,便问道:“你又不请自来了。”
汪直摇头道:“我是算准你早晚都会来找我,与其劳烦你夜半来宫后苑扰我清梦,不如我主动来找你。”
贞儿的心思被他全然猜中,她没有辩驳什么,从妆台下拿出一个锦盒,还有一袋钱银放到汪直的面前。
汪直看了一眼,笑了笑:“这么多钱银送给我,真是折煞为兄了。”
贞儿没有心思与他说笑,神色担忧道:“太上皇的后妃皆住进了南宫,南宫冷僻,衣食住行皆有不便之处,况且太子才两岁,幼孩也需多多照顾。这些东西都是从前主子们赏给我的,眼下劳烦你拿走去打点一下司礼监和尚宫局,请他们万勿薄待南宫的人。”
如今南宫的人已尽数失势,钱皇后日夜就知在院中跪着祈求上天保佑朱祁镇的性命安然无恙,周贵妃整日在阁中抱怨衣食短缺,其余的几个妃子自相怜悯,天天以泪洗面。
“你的意思我明白,我会按你说的去一一打点,放心就是。”汪直知道这样做怕是会引起朱祁钰的疑心,为了让贞儿安心,他也会尽力一试。
“还有一事……”贞儿不知该如何向汪直开口。
“你说便是,你我之间不必客气。”汪直说道。
眼下能靠得住的只有汪直了,贞儿告诉他朱祁钰以朱祁镇的安慰来威胁她,逼迫她嫁与他,要汪直赶紧出个主意。一路走来,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汪直一直看在眼中,若不是朱祁镇有了意外,如今贞儿已经当上了后妃,荣冠后宫了。
汪直想了想,朱祁钰来日不会轻易让位,朱祁镇是否能归来也未可知,可是即便朱祁镇归来了,重新即位也不是易事。对于贞儿来说,最好的就是用计谋骗取朱祁钰的信任,要他先将朱祁镇救回,即使朱祁镇救不回来,贞儿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
“你先答应陛下,能哄骗他一时便是一时,太上皇的安危在你心中才是要紧的,只有陛下有心愿意迎回太上皇,太上皇才有希望。”汪直说道。
连汪直都这么说了,贞儿虽然心有犹豫,但还是决定听从他的话,先假意答允朱祁钰就是了。
翌日清晨,天还未彻底亮时,贞儿听见门外有些声响,起身开门一瞧,竟是朱祁钰坐在门口扔石子打发无聊。
贞儿轻唤了一声:“陛下。”
朱祁钰转过身,“你终于醒了,等不及想要听你的回应,索性先在这里等你。”贞儿瞬间有些恍惚,眼前的男子放佛从未变过,一如从前那般温和,可脑中浮现起昨夜他说话时的冷厉,不由回过些神来。
“陛下无需废去皇后和杭贵妃,只要你答允一定将太上皇迎回,我便愿一生伺候你,再无二心。”贞儿说道。
朱祁钰就知她会答允,即使她会心有拒意,他相信日久见人心,他们一定能回到从前。他拿出一只镯子,想要为贞儿戴上。
贞儿看着他手中的镯子,依稀觉得有些眼熟,“这是?”
“这是那日你早牢中摔碎了的那只玉镯,我命人将镯子重新用金镶嵌又缀了玛瑙石,已看不出摔碎过的痕迹,答应我,再不许摘下。”他为贞儿将手镯戴上,无意发现了她腕处的伤疤。
他问道:“怎么伤到的?”
“当初我受不住宫正司的刑罚,只想着一死了之,就用这镯子的碎片割伤了自己,如果我死了,宫正司的人便会认为我是畏罪自戕,不会疑心到你的身上,只有如此才能为你抗下罪责。”揭开这道心中的伤疤依旧会有痛楚,贞儿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,面色甚是平静。
朱祁钰只觉心疼,他握住贞儿的手,俯首轻吻她的疤痕之处,“是我对不住你,从今往后我只要你一人足矣。”他将她揽入怀中,细嗅着她发丝间的芳香,浅吻着她的脸鬓,万般怜爱。贞儿难免有些不自在,但为了朱祁镇她只得顺从。
朱祁钰没有出尔反尔,在朝堂之上他表现出万般不愿将皇位让出,只是想看一看朝中的臣子心中所向的天子究竟是他还是朱祁镇,于谦先行表了对朱祁钰的忠心,进言即使朱祁镇回来,也不会再重新拥立,众大臣明白时移世易的道理,随声附和。
他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,自己从前在宫中打探消息的心腹卢忠为新任的锦衣卫指挥史,不管是为了手足之情,还是为了贞儿,只要朝中人心不改,他还是愿意迎会朱祁镇的,毕竟朱祁钰也想看看,当朱祁镇归来之时,看到贞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,会是什么神情。于谦先后派遣右都御史李实、礼部左侍郎杨善出使瓦剌,欲要将朱祁镇迎会。
从前朱祁钰也是有恩于瓦刺的,无奈瓦刺还认不清时势,以为可以用朱祁镇来挟持大明,多番勒索。朱祁钰见状便下令边关将领,不得私自与瓦剌接触,即便是瓦剌用朱祁镇的名义做些什么,也不用搭理。也先恼羞成怒,挥师攻打京师。幸好朱祁钰又先见之明,当初没有让于谦动用京中军力去援支,也先攻打京师没有尝到一丝甜头,明军击退瓦剌,也先无奈之下,带着朱祁镇撤兵退走大漠。
贞儿已表不求皇后之位,自称自己只想在朱祁钰的身边伺候着,汪卿婳和杭洛依的册封典仪才行,汪卿婳所生的两位公主分别封为了固安公主和固平公主,杭洛依所生的儿子朱见济并未有任何的册封。
一日又一日,也先攻打不得京师,便先偃旗息鼓,整备军兵以求来日,就这样耗着时日直至冬日。
蒙古部族的冬日很是难熬,英宗一时难以习惯寒冷,且成日里还要遭受瓦刺部族将士的奚落取笑,也先的弟弟赛刊王伯颜帖木儿敬佩他是个有英雄气概的男子,邀他在自己的营帐中一同住着,伯颜帖木儿待朱祁镇很是客气,经常向他请教大明的礼法,二人也时常讨论兵法。
这样的日子,朱祁镇战战兢兢地过着,他并不怕死,当初看着身边一个有一个的臣子倒在血泊中的时候,他也曾想过一死,但是他想留着自己这条命,只有活着才能有望再见到贞儿。
朱祁钰即位之事是伯颜帖木儿告诉他的,朱祁镇却表现得很平静,他深知朱祁钰有治国之才,大明交在他的手中,他很放心。唯一放心不下的,只有贞儿和他的后妃们,不知她们过得怎么样。
刚入十二月没有几日,京中下了一场大雪,都说瑞雪兆丰年,大臣们一一都道此乃祥和之兆。
南宫的妇人孩子许是被人忘记,尚宫局一直没有给这里送来过冬的棉被和炭火,汪直虽然已经打点过了,但依旧是有心无力,孙太后是先帝嫡妻正室皇后,吴太后总惦着自己终于扬眉吐气,日日在吃穿用度上与孙太后相较。
吴太后宫中所用例银早已超过了规制,程尚宫想朱祁钰婉言禀明过,可无奈朱祁钰总是纵容吴太后,要尚宫局自行想法子。
大雪铺满了宫地,钱皇后如往日一般依旧跪在地上,诚心向上天祈祷着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换取朱祁镇的平安。
嫦烟见钱皇后气色日渐苍白,常常劝她进阁中休息,可是她不肯。那日汪直将钱银送来的时候,嫦烟拜托他去请太医徐钊给钱皇后瞧瞧,还好汪直和南宫门口的侍卫私交甚好,瞒着人将徐钊请来了。
寒气侵袭了钱皇后的身体,她日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腿受了伤以至难以站起,徐钊称她的腿受了重伤,再也无法治好,只能慢慢调理将养着,方还能走路。
皇后不能跪着为他祈福,心中难过,昼夜不停的悲泣又哭瞎了一只眼睛,钱皇后却不介怀,只当是她的祈祷灵验了,当做这是上天答允朱祁镇归来,她该付出的代价。
汪直心有不忍,将此事告诉了贞儿,贞儿顾念从前的主仆情谊,瞒着朱祁钰去了南宫,皇后却闭门不见,要她回去。
周贵妃看到是贞儿,即刻跑出阁中,跪在了她的面前,泣声道:“本宫从前不该为了自己立威,将你罚入宫正司,本宫错了,求你救救濬儿,这里一直没有炭火,幼孩还小,他受不住啊!”说完,她不住地向贞儿磕头。
“周贵妃您这是做什么!快起来!”贞儿赶快将周贵妃扶起,安慰道:“奴婢已尽力在外求人打点了,只是总有力不能及之处,奴婢会再想法子为这里送些炭火和棉被,让各位主子们安心过冬。”
周贵妃对贞儿谢了又谢,她若不是为了年幼的孩儿,怎么肯这样对人低声下气?
贞儿回到乾清宫,将在南宫的所见一一告知了朱祁钰,她说道朱祁镇的后妃们过得怎么样,小太子过得怎么样,他都没有理会,垂首看着手中的诗书。当她说到皇后的腿受伤无法走路,又哭瞎了一只眼睛之时,朱祁钰这才抬起头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希望喜欢《万贞儿传》的朋友们留下评论哦!V章前十名评论剧情的读者们皆有红包相送!谢谢!祝小主们万福金安!作者WB:程颖zyy(欢迎随时来敲^_^)ps:钱皇后是至情至性的女子,作者表示欣赏这样的女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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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儿不禁惊讶,封后岂是儿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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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然已早先下了圣旨,但还未行册封典仪,只要你点头愿意,朕大可再下一道旨意,立你为后。”朝中人心全都渐渐开始归于朱祁钰,朝外有安北将一切打点稳妥,东厂内乱动荡自顾不暇,眼下不必顾忌它们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贞儿丝毫不犹豫拒绝了他。
朱祁钰的手指紧握起拳来,他的耐心已渐渐耗尽了,“你不怕朕会杀你么?”
“陛下若想杀了我,那便赐我一个痛快。”免得她日夜为朱祁镇牵挂难安,朱祁镇若是死了,她也不想苟活于世。
“你不怕死,那你怕不怕生不如死?”朱祁钰从袖口拿出一张信纸,那是贞儿家中送来的书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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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我对他不是虚情假意,信不信由你。”贞儿不想与他多费唇舌,即使曾经她对朱祁镇是有倚靠利用之意,但他的坦诚与用心着实打动了她,她已在心中发誓要用一生来回报朱祁镇对她的感情,这是朱祁钰永远不会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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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逼你,从来都不想,只要你点头了,我会用尽一切所能做的法子,将皇兄救回。我看到了你阁中那一身红色的嫁衣,也知那是他为你备下的,只要你愿为我披上嫁衣,是谁给你的都不要紧。”朱祁钰语气渗着哀求的意味,他真的不想失去她。
而贞儿却认为朱祁钰眼下就是在逼迫她就范,用朱祁镇的安慰来威胁她,她要朱祁钰容她考虑一晚,明日便会给他答复,朱祁钰准允了。
贞儿回到贞和阁,看到汪直在自己的阁中等着她,便问道:“你又不请自来了。”
汪直摇头道:“我是算准你早晚都会来找我,与其劳烦你夜半来宫后苑扰我清梦,不如我主动来找你。”
贞儿的心思被他全然猜中,她没有辩驳什么,从妆台下拿出一个锦盒,还有一袋钱银放到汪直的面前。
汪直看了一眼,笑了笑:“这么多钱银送给我,真是折煞为兄了。”
贞儿没有心思与他说笑,神色担忧道:“太上皇的后妃皆住进了南宫,南宫冷僻,衣食住行皆有不便之处,况且太子才两岁,幼孩也需多多照顾。这些东西都是从前主子们赏给我的,眼下劳烦你拿走去打点一下司礼监和尚宫局,请他们万勿薄待南宫的人。”
如今南宫的人已尽数失势,钱皇后日夜就知在院中跪着祈求上天保佑朱祁镇的性命安然无恙,周贵妃整日在阁中抱怨衣食短缺,其余的几个妃子自相怜悯,天天以泪洗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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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直想了想,朱祁钰来日不会轻易让位,朱祁镇是否能归来也未可知,可是即便朱祁镇归来了,重新即位也不是易事。对于贞儿来说,最好的就是用计谋骗取朱祁钰的信任,要他先将朱祁镇救回,即使朱祁镇救不回来,贞儿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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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还未彻底亮时,贞儿听见门外有些声响,起身开门一瞧,竟是朱祁钰坐在门口扔石子打发无聊。
贞儿轻唤了一声:“陛下。”
朱祁钰转过身,“你终于醒了,等不及想要听你的回应,索性先在这里等你。”贞儿瞬间有些恍惚,眼前的男子放佛从未变过,一如从前那般温和,可脑中浮现起昨夜他说话时的冷厉,不由回过些神来。
“陛下无需废去皇后和杭贵妃,只要你答允一定将太上皇迎回,我便愿一生伺候你,再无二心。”贞儿说道。
朱祁钰就知她会答允,即使她会心有拒意,他相信日久见人心,他们一定能回到从前。他拿出一只镯子,想要为贞儿戴上。
贞儿看着他手中的镯子,依稀觉得有些眼熟,“这是?”
“这是那日你早牢中摔碎了的那只玉镯,我命人将镯子重新用金镶嵌又缀了玛瑙石,已看不出摔碎过的痕迹,答应我,再不许摘下。”他为贞儿将手镯戴上,无意发现了她腕处的伤疤。
他问道:“怎么伤到的?”
“当初我受不住宫正司的刑罚,只想着一死了之,就用这镯子的碎片割伤了自己,如果我死了,宫正司的人便会认为我是畏罪自戕,不会疑心到你的身上,只有如此才能为你抗下罪责。”揭开这道心中的伤疤依旧会有痛楚,贞儿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,面色甚是平静。
朱祁钰只觉心疼,他握住贞儿的手,俯首轻吻她的疤痕之处,“是我对不住你,从今往后我只要你一人足矣。”他将她揽入怀中,细嗅着她发丝间的芳香,浅吻着她的脸鬓,万般怜爱。贞儿难免有些不自在,但为了朱祁镇她只得顺从。
朱祁钰没有出尔反尔,在朝堂之上他表现出万般不愿将皇位让出,只是想看一看朝中的臣子心中所向的天子究竟是他还是朱祁镇,于谦先行表了对朱祁钰的忠心,进言即使朱祁镇回来,也不会再重新拥立,众大臣明白时移世易的道理,随声附和。
他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,自己从前在宫中打探消息的心腹卢忠为新任的锦衣卫指挥史,不管是为了手足之情,还是为了贞儿,只要朝中人心不改,他还是愿意迎会朱祁镇的,毕竟朱祁钰也想看看,当朱祁镇归来之时,看到贞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,会是什么神情。于谦先后派遣右都御史李实、礼部左侍郎杨善出使瓦剌,欲要将朱祁镇迎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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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儿已表不求皇后之位,自称自己只想在朱祁钰的身边伺候着,汪卿婳和杭洛依的册封典仪才行,汪卿婳所生的两位公主分别封为了固安公主和固平公主,杭洛依所生的儿子朱见济并未有任何的册封。
一日又一日,也先攻打不得京师,便先偃旗息鼓,整备军兵以求来日,就这样耗着时日直至冬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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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日子,朱祁镇战战兢兢地过着,他并不怕死,当初看着身边一个有一个的臣子倒在血泊中的时候,他也曾想过一死,但是他想留着自己这条命,只有活着才能有望再见到贞儿。
朱祁钰即位之事是伯颜帖木儿告诉他的,朱祁镇却表现得很平静,他深知朱祁钰有治国之才,大明交在他的手中,他很放心。唯一放心不下的,只有贞儿和他的后妃们,不知她们过得怎么样。
刚入十二月没有几日,京中下了一场大雪,都说瑞雪兆丰年,大臣们一一都道此乃祥和之兆。
南宫的妇人孩子许是被人忘记,尚宫局一直没有给这里送来过冬的棉被和炭火,汪直虽然已经打点过了,但依旧是有心无力,孙太后是先帝嫡妻正室皇后,吴太后总惦着自己终于扬眉吐气,日日在吃穿用度上与孙太后相较。
吴太后宫中所用例银早已超过了规制,程尚宫想朱祁钰婉言禀明过,可无奈朱祁钰总是纵容吴太后,要尚宫局自行想法子。
大雪铺满了宫地,钱皇后如往日一般依旧跪在地上,诚心向上天祈祷着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换取朱祁镇的平安。
嫦烟见钱皇后气色日渐苍白,常常劝她进阁中休息,可是她不肯。那日汪直将钱银送来的时候,嫦烟拜托他去请太医徐钊给钱皇后瞧瞧,还好汪直和南宫门口的侍卫私交甚好,瞒着人将徐钊请来了。
寒气侵袭了钱皇后的身体,她日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腿受了伤以至难以站起,徐钊称她的腿受了重伤,再也无法治好,只能慢慢调理将养着,方还能走路。
皇后不能跪着为他祈福,心中难过,昼夜不停的悲泣又哭瞎了一只眼睛,钱皇后却不介怀,只当是她的祈祷灵验了,当做这是上天答允朱祁镇归来,她该付出的代价。
汪直心有不忍,将此事告诉了贞儿,贞儿顾念从前的主仆情谊,瞒着朱祁钰去了南宫,皇后却闭门不见,要她回去。
周贵妃看到是贞儿,即刻跑出阁中,跪在了她的面前,泣声道:“本宫从前不该为了自己立威,将你罚入宫正司,本宫错了,求你救救濬儿,这里一直没有炭火,幼孩还小,他受不住啊!”说完,她不住地向贞儿磕头。
“周贵妃您这是做什么!快起来!”贞儿赶快将周贵妃扶起,安慰道:“奴婢已尽力在外求人打点了,只是总有力不能及之处,奴婢会再想法子为这里送些炭火和棉被,让各位主子们安心过冬。”
周贵妃对贞儿谢了又谢,她若不是为了年幼的孩儿,怎么肯这样对人低声下气?
贞儿回到乾清宫,将在南宫的所见一一告知了朱祁钰,她说道朱祁镇的后妃们过得怎么样,小太子过得怎么样,他都没有理会,垂首看着手中的诗书。当她说到皇后的腿受伤无法走路,又哭瞎了一只眼睛之时,朱祁钰这才抬起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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