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、第七十六章
朱祁钰死了,贤太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在宫中苟延残喘了四年后,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默默死去。
1462年,天顺五年。朱祁镇之母孙太后崩逝,谥号为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天配圣章皇后,葬于景陵。
同年,郕戾王之母贤太妃吴氏病逝,朱祁镇仅辍朝一日,谥“荣思”二字。吴氏一生惦念着自己的尊荣,贪念永不知足,他赐下了“荣思”二字作为她的谥号。
这些年贞儿一直没有回到朱祁镇的身边伺候,朱祁镇也未提起过封她为妃的事宜,汪直问过她为什么,然而她只是笑笑,留在太子宫,照顾年纪尚小的朱见深。
当年朱祁钰死后,贞儿本有意回乾清宫伺候,打扫内殿的小太监在床榻的暗格中发现了两道密旨,那是朱祁钰有意封她为后的圣旨,还有一道退位还政的圣旨,只是还未来得及盖上朱印。这些皆是在朱祁钰留下的旧物中发现的,她看到后把自己关在了贞和阁整整一日,痛哭了一场。
贞儿告诉自己再也不要提起朱祁钰这个人,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,如今三十二岁的年纪,众人从前叫她“贞儿姑娘”,现在都改口叫“贞姑姑”了,她早时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上去放佛也老了许多。
皇后身子一直将养着不得劳累,周贵妃一直没有晋封皇贵妃之位,但在宫中众人眼中她已是位同副后,在朱祁镇的心中皇贵妃之位,只属于贞儿一个人。
太子宫内,十五岁的朱见深不安的睡在榻上,贞儿在床边为他守夜,这些年她一直尽心的照顾着他,从衣食到住行,无一不是精心,朱见深离不开她,周贵妃很是介怀。
“贞儿!贞儿!”睡梦中的朱见深的双手乱挥着,口中大喊着贞儿的名字。朱见深儿时叫她贞姐姐,复位后便一直唤她贞儿。
贞儿知道他又做噩梦了,急切道:“太子殿下,您醒醒!”
朱见深突然睁开眼,看到贞儿后,扑到了她的怀中。
贞儿抱着他,用手轻抚他的背,笑着安慰:“又做噩梦了?”
那年朱祁钰带人闯入太子宫中,着实吓到了朱见深,朱见深年纪小没有见过血光,看到人死在面前,不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。他总是睡不安稳,每当这时候贞儿都会守在他的身边,给他讲故事,吹笛子用曲声哄他入睡。
“血,好多的血…….贞儿,我怕,我怕有一日会有人来杀我!”他额头上都是汗水,他略带恳求的说:“贞儿,我们回西苑好不好?或者我们出宫,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,我不想呆在这里!”
贞儿拿出帕子,为他擦了擦汗,笑道:“你是太子,当然就该在这里,我也会在这里陪着你,不要怕。”
“真的吗?你会一直陪着我?”朱见深窝在贞儿的怀中,问道。
贞儿点了点头,轻笑:“当然。”
这些年,都是贞儿在陪着他,周贵妃虽然朱见深的亲母妃,她替皇后打理六宫琐事,后又诞下一子朱见泽,对他的关怀也少了些。母子二人一连几个月不见,也是常事。
“贞儿,你为什么不出宫呢?”朱见深伏在她的膝上。
“因为奴婢有想陪着的人。”她早就可以出宫了,朱祁镇愿意放她走,可她错过了女子婚嫁最好的时候,就算出宫也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,不如留在宫中,在朱见深身边伺候,也能打发这无聊的时日。
朱见深以为贞儿口中所说之人是他,“贞儿,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曾对你说过什么吗?”
贞儿细想了想,他说过的话太多了,怎知是哪一句?
朱见深有些急,“就是暴雨那日,咱们的屋顶上的瓦片都被风揭的时候。”
她想起来,那还是在西苑之时,当时西苑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,房阁破陋,屋顶年久失修,微雨天还好,若是遇上暴风大雨,连房中的榻上都会湿透。
贞儿恳求了门口的侍卫,将身上的钱银都给了他们,换来了一把伞,她和朱见深就撑着一把伞,坐在屋檐下,等雨停。
冷雨夜,他也是如眼下这般伏在贞儿的膝上,对她说:“若能有出去的那一日,我一定会护你一生周全,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朱见深起身,认真的看着贞儿。
“我那时对你说,如果能有出去的一日,定会护你一生周全,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还记得吗?”
贞儿只当是小孩子一时起意,,没有认真,也没有放在心上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竟还记得。
她点了点头,“你现在如今贵为太子殿下,奴婢是您的近身侍婢,谁敢欺负我?”
朱见深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为什么贞儿就是不懂呢?
“我想让你永远陪在身边,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朱见深有些急躁。
“奴婢愿意伺候太子殿下,但是太子殿下总要学会长大,只有长大了才能当天下的君主,这样陛下也不用这么劳累了。”贞儿见他这个模样,总会误认为朱见深是喜欢自己的,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,她比他大了十七岁,自己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。
朱见深看她如此不明,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,将她推开,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,不再理她。
贞儿看朱见深又闹孩子脾气,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1464年,天顺八年,正月初,朱祁镇抱病重不起。
皇太子朱见深已十七岁,于文华殿摄政。朱祁镇卧在病榻上,身边唯有钱皇后一人,他望着她,对她说了许多,这些年的夫妻同甘共苦的情谊,他是明白她的心意的。
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朱祁镇轻声道。
钱锦妱摇了摇头,“陛下不要说这些,这些都是臣妾身为妻子该做的。无怨无悔。”
朱祁镇浅笑,“好一个无怨无悔,朕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补偿你,朕会留下一道遗诏,不管深儿今后如何荣册周贵妃,都要以你为尊。”
她并不在乎那些,她在乎的从来只有丈夫的心。“臣妾只要这样守在陛下的身边,那便无欲无求了。”
他永远记得,那是自己还为太子之时,偶然一日去给孙太后请安之时,遇到了进宫面圣的钱锦妱,他从未看到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,即刻想要去求先帝赐婚,没想到孙太后早已帮她开了口。
娶了她为太子妃,他很高兴,可是却不那么高兴了。钱锦妱端庄贤惠,可是对他总是恭恭敬敬的,他对她有过冷待,她安排了杨安妃或是贞儿来分宠,也不肯自己主动。
他怀疑过她,是否早已心属旁人,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开口问她。南宫七年,他们同甘共苦,当他知道她日日在跪在地上祈祷,心想何必去追究陈年往事。
“朕有一事,思来想去只能托付给你。”朱祁镇还未说完,钱锦妱便已猜到是何事。
“陛下想说的,是贞儿,对吗?”多年夫妻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
“陛下放心,只要有我一日,便会顾护她一日。”贞儿和朱祁镇这几年一直刻意避开彼此,虽不知为何,但是她能为朱祁镇做的,她定会尽力去做。
朱祁镇起身,在钱锦妱的搀扶下,又留下一道旨意,他废去了大明未有所出的后妃皆要殉葬的制度,感念她们陪伴他在南宫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,死后不忍她们为他殉葬。
二月二十三日,朱祁镇驾崩。
贞儿听到宫中的丧钟响起,有片刻的失神,她走到木窗前,拿出朱祁镇送给她的那把匕首,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朱祁钰死了,朱祁镇也死了,仿佛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孤寂。
1464年,皇太子朱见深继位。
次年,改年号为成化。
三月,尊明英宗朱祁镇嫡妻钱皇后为慈懿皇太后,其生母周氏为皇太后,二人分别居于清宁宫、宁寿宫。而先帝从前其余的后妃们,皆移居宁安殿,颐养天年。
五月,葬明英宗于裕陵。
让人没想到的是,朱见深即位后的第一道旨意,是要立照看他的宫女万贞儿为皇后。
朝堂之上,众大臣大惊失色。
一向不形于色的汪直听闻,也是尤为惊诧。
周贵妃移居宁寿宫,还未来得及收拾,便着意为儿子选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,听到他下旨要封万贞儿为皇后,气得晕了过去。
朱见深已迁到乾清宫理政,贞儿今日不当值,待在贞和阁中,为朱见深缝制新的寝衣,这些年他身上所穿的寝衣,都是由她亲手缝制的。
汪直推开阁门,看到她安静的坐在那里,有些无奈。
“外面那么些流言蜚语,你还能在这安心地做着女红,让我不得不佩服。”
“什么流言蜚语?”贞儿问道。
她想起午膳送饭的小太监,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,可并未多想。
“陛下要封你为皇后,你不知道?!”汪直笑道。
什么?朱见深要封她当皇后?!这怎么可以!
贞儿惊诧,放下手中未做完的女红,急急忙忙朝乾清宫的方向跑去。
待她到了乾清宫外,就听到里面周太后和朱见深大肆争吵的声音。
周太后既不允万贞儿为后,也不准她为妃。她和先帝那些事,这宫中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若是这样的女人当了后妃,皇室的面子要往哪里放?她绝不准允像万贞儿这样的女人,在自己的儿子身边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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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62年,天顺五年。朱祁镇之母孙太后崩逝,谥号为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天配圣章皇后,葬于景陵。
同年,郕戾王之母贤太妃吴氏病逝,朱祁镇仅辍朝一日,谥“荣思”二字。吴氏一生惦念着自己的尊荣,贪念永不知足,他赐下了“荣思”二字作为她的谥号。
这些年贞儿一直没有回到朱祁镇的身边伺候,朱祁镇也未提起过封她为妃的事宜,汪直问过她为什么,然而她只是笑笑,留在太子宫,照顾年纪尚小的朱见深。
当年朱祁钰死后,贞儿本有意回乾清宫伺候,打扫内殿的小太监在床榻的暗格中发现了两道密旨,那是朱祁钰有意封她为后的圣旨,还有一道退位还政的圣旨,只是还未来得及盖上朱印。这些皆是在朱祁钰留下的旧物中发现的,她看到后把自己关在了贞和阁整整一日,痛哭了一场。
贞儿告诉自己再也不要提起朱祁钰这个人,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,如今三十二岁的年纪,众人从前叫她“贞儿姑娘”,现在都改口叫“贞姑姑”了,她早时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上去放佛也老了许多。
皇后身子一直将养着不得劳累,周贵妃一直没有晋封皇贵妃之位,但在宫中众人眼中她已是位同副后,在朱祁镇的心中皇贵妃之位,只属于贞儿一个人。
太子宫内,十五岁的朱见深不安的睡在榻上,贞儿在床边为他守夜,这些年她一直尽心的照顾着他,从衣食到住行,无一不是精心,朱见深离不开她,周贵妃很是介怀。
“贞儿!贞儿!”睡梦中的朱见深的双手乱挥着,口中大喊着贞儿的名字。朱见深儿时叫她贞姐姐,复位后便一直唤她贞儿。
贞儿知道他又做噩梦了,急切道:“太子殿下,您醒醒!”
朱见深突然睁开眼,看到贞儿后,扑到了她的怀中。
贞儿抱着他,用手轻抚他的背,笑着安慰:“又做噩梦了?”
那年朱祁钰带人闯入太子宫中,着实吓到了朱见深,朱见深年纪小没有见过血光,看到人死在面前,不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。他总是睡不安稳,每当这时候贞儿都会守在他的身边,给他讲故事,吹笛子用曲声哄他入睡。
“血,好多的血…….贞儿,我怕,我怕有一日会有人来杀我!”他额头上都是汗水,他略带恳求的说:“贞儿,我们回西苑好不好?或者我们出宫,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,我不想呆在这里!”
贞儿拿出帕子,为他擦了擦汗,笑道:“你是太子,当然就该在这里,我也会在这里陪着你,不要怕。”
“真的吗?你会一直陪着我?”朱见深窝在贞儿的怀中,问道。
贞儿点了点头,轻笑:“当然。”
这些年,都是贞儿在陪着他,周贵妃虽然朱见深的亲母妃,她替皇后打理六宫琐事,后又诞下一子朱见泽,对他的关怀也少了些。母子二人一连几个月不见,也是常事。
“贞儿,你为什么不出宫呢?”朱见深伏在她的膝上。
“因为奴婢有想陪着的人。”她早就可以出宫了,朱祁镇愿意放她走,可她错过了女子婚嫁最好的时候,就算出宫也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,不如留在宫中,在朱见深身边伺候,也能打发这无聊的时日。
朱见深以为贞儿口中所说之人是他,“贞儿,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曾对你说过什么吗?”
贞儿细想了想,他说过的话太多了,怎知是哪一句?
朱见深有些急,“就是暴雨那日,咱们的屋顶上的瓦片都被风揭的时候。”
她想起来,那还是在西苑之时,当时西苑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,房阁破陋,屋顶年久失修,微雨天还好,若是遇上暴风大雨,连房中的榻上都会湿透。
贞儿恳求了门口的侍卫,将身上的钱银都给了他们,换来了一把伞,她和朱见深就撑着一把伞,坐在屋檐下,等雨停。
冷雨夜,他也是如眼下这般伏在贞儿的膝上,对她说:“若能有出去的那一日,我一定会护你一生周全,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朱见深起身,认真的看着贞儿。
“我那时对你说,如果能有出去的一日,定会护你一生周全,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还记得吗?”
贞儿只当是小孩子一时起意,,没有认真,也没有放在心上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竟还记得。
她点了点头,“你现在如今贵为太子殿下,奴婢是您的近身侍婢,谁敢欺负我?”
朱见深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为什么贞儿就是不懂呢?
“我想让你永远陪在身边,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朱见深有些急躁。
“奴婢愿意伺候太子殿下,但是太子殿下总要学会长大,只有长大了才能当天下的君主,这样陛下也不用这么劳累了。”贞儿见他这个模样,总会误认为朱见深是喜欢自己的,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,她比他大了十七岁,自己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。
朱见深看她如此不明,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,将她推开,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,不再理她。
贞儿看朱见深又闹孩子脾气,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1464年,天顺八年,正月初,朱祁镇抱病重不起。
皇太子朱见深已十七岁,于文华殿摄政。朱祁镇卧在病榻上,身边唯有钱皇后一人,他望着她,对她说了许多,这些年的夫妻同甘共苦的情谊,他是明白她的心意的。
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朱祁镇轻声道。
钱锦妱摇了摇头,“陛下不要说这些,这些都是臣妾身为妻子该做的。无怨无悔。”
朱祁镇浅笑,“好一个无怨无悔,朕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补偿你,朕会留下一道遗诏,不管深儿今后如何荣册周贵妃,都要以你为尊。”
她并不在乎那些,她在乎的从来只有丈夫的心。“臣妾只要这样守在陛下的身边,那便无欲无求了。”
他永远记得,那是自己还为太子之时,偶然一日去给孙太后请安之时,遇到了进宫面圣的钱锦妱,他从未看到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,即刻想要去求先帝赐婚,没想到孙太后早已帮她开了口。
娶了她为太子妃,他很高兴,可是却不那么高兴了。钱锦妱端庄贤惠,可是对他总是恭恭敬敬的,他对她有过冷待,她安排了杨安妃或是贞儿来分宠,也不肯自己主动。
他怀疑过她,是否早已心属旁人,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开口问她。南宫七年,他们同甘共苦,当他知道她日日在跪在地上祈祷,心想何必去追究陈年往事。
“朕有一事,思来想去只能托付给你。”朱祁镇还未说完,钱锦妱便已猜到是何事。
“陛下想说的,是贞儿,对吗?”多年夫妻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
“陛下放心,只要有我一日,便会顾护她一日。”贞儿和朱祁镇这几年一直刻意避开彼此,虽不知为何,但是她能为朱祁镇做的,她定会尽力去做。
朱祁镇起身,在钱锦妱的搀扶下,又留下一道旨意,他废去了大明未有所出的后妃皆要殉葬的制度,感念她们陪伴他在南宫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,死后不忍她们为他殉葬。
二月二十三日,朱祁镇驾崩。
贞儿听到宫中的丧钟响起,有片刻的失神,她走到木窗前,拿出朱祁镇送给她的那把匕首,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朱祁钰死了,朱祁镇也死了,仿佛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孤寂。
1464年,皇太子朱见深继位。
次年,改年号为成化。
三月,尊明英宗朱祁镇嫡妻钱皇后为慈懿皇太后,其生母周氏为皇太后,二人分别居于清宁宫、宁寿宫。而先帝从前其余的后妃们,皆移居宁安殿,颐养天年。
五月,葬明英宗于裕陵。
让人没想到的是,朱见深即位后的第一道旨意,是要立照看他的宫女万贞儿为皇后。
朝堂之上,众大臣大惊失色。
一向不形于色的汪直听闻,也是尤为惊诧。
周贵妃移居宁寿宫,还未来得及收拾,便着意为儿子选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,听到他下旨要封万贞儿为皇后,气得晕了过去。
朱见深已迁到乾清宫理政,贞儿今日不当值,待在贞和阁中,为朱见深缝制新的寝衣,这些年他身上所穿的寝衣,都是由她亲手缝制的。
汪直推开阁门,看到她安静的坐在那里,有些无奈。
“外面那么些流言蜚语,你还能在这安心地做着女红,让我不得不佩服。”
“什么流言蜚语?”贞儿问道。
她想起午膳送饭的小太监,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,可并未多想。
“陛下要封你为皇后,你不知道?!”汪直笑道。
什么?朱见深要封她当皇后?!这怎么可以!
贞儿惊诧,放下手中未做完的女红,急急忙忙朝乾清宫的方向跑去。
待她到了乾清宫外,就听到里面周太后和朱见深大肆争吵的声音。
周太后既不允万贞儿为后,也不准她为妃。她和先帝那些事,这宫中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若是这样的女人当了后妃,皇室的面子要往哪里放?她绝不准允像万贞儿这样的女人,在自己的儿子身边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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