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:招架不住
卫将离下了山坡也不知在同那些将领说些什么,远远就瞧见被几人团团围住,举止间尊敬有加。
宁清月就在坡顶上吹着风,心思飘啊飘的,慢慢的就想到个可怕的问题。
之前监军范恒曾言,柴朗不是没打过黑风寨,可自六七年前,这黑风寨就无踪无迹。若是自那时起,这卫家的两万家军就藏于深山。山中清贫困苦,这些士兵是怎么熬了七年的?
越想越多,越想越深。她实在无法理解甘愿为一人卖命是什么感觉。
想的多了,思绪就重了。午饭时卫将离见她神不守舍的,问道:“月儿又在瞎琢磨什么呢?”
宁清月看了他一眼,觉得自己大可问问,若是他肯说便说,不肯说也无甚关系。至少自己这颗脑袋他不会再随便拿去了。
“卫帅,这两万家军可是自七年前就藏于深山了?”
卫将离搁了碗筷,虽说心里还有点别扭她说的“仅此而已”,却还是耐着性子回道:“对。”
目光沉沉,似陷入回忆一般,“七年前那件事后,祖母不信我卫家儿郎竟就如此败了,还败的……这么彻底。她以诰命之身请求皇上彻查,可那时龙颜震怒,已斩了许多有牵连的官员,整个朝堂损伤不可谓不小。”
宁清月听的入神,似乎自己也回到了那夜一般。
本是与往日不无不同的寻常夜,突然间的就闯进来很多士兵。那些火把不但照亮了宁静的夜,也让她看到了狰狞的面容。
她老爹是文官,职位又低,故此家中并无多少护卫,也没做抵抗就全被抓了。
与叶府一墙之隔的人家就没那么好运了,她亲耳听到嘶吼声、哭喊声,像是有恶魔从地底爬出,在吃人,在喷血。
接着隔壁就火光冲天,当时她窝在娘亲的怀里还在想,隔壁怎么这么傻呢?惹恼了恶鬼,烧了房中,等回头他们家人住哪里呢?
谁知道,这一抓,就再也没回过家了。
“皇上心力交瘁,朝堂也经不起再折腾。即使祖母在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,也没让皇上松一丝口。后来祖母察觉到了什么,为表忠心就把世代跟随卫家的十二铁骑遣散了。”
不得不说,簪缨世家的老太君,的确有些本事和魄力。虽说卫家在仕途上一败涂地,那些依附的势力也如树倒猢狲散。
可卫家还有世代累极的财力,若没有表忠心的话,难保不会被瓜分了去。毕竟卫老将军戎马一生,为陈国不知洒了多少热血。可他尸骨未寒之际,皇上竟然一丝旧情也不念,生生让老太君跪了一天一夜。
都道天子无情,果真不假。
“那些家军本也是要散去的,可他们执意不肯。说都是跟卫家人一起洒过血的,若是跟了别的将军,怕只有送死没有军功。就这样,便寻了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”
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,就有不公。再加上卫家在士兵心中的地位,他们能有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。
宁清月感叹道:“所以他们便在这深山中藏了七年?”
“没错。当时祖母便知那真相,靠皇上是不可能了,唯有自己去查,便留下了这些人以供驱使。”
……一时无言。
若真如卫将离所说,这两万家军藏于深山,初衷并不是起兵谋反。而且老太君能如此深思熟虑,做这么多伪装,真真是……令人佩服。
宁清月心头一动,眨眨眼道:“所以卫帅也装了这些年的纨绔子,力求不引火上身。”
卫将离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,身子往后一仰,又摆出那副懒懒散散的纨绔子模样,闲闲的道:“谁说我是装的?”
“……”半晌,宁清月才若无其事的接话道:“看来卫帅当真是风流倜傥,为博红颜一笑而痛打武乡侯嫡子的佳话,可是连宫里都听说了。”
说的正是大婚前日听来的故事,自她觉得卫将离城府极深之后,每每他做了什么事,她都会剥析一番,总觉得里面令含深意。
卫将离转了转眸子,然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,道:“原来是说南音姑娘啊,的确,那武乡侯嫡子长的肥头大耳,竟还想逼迫青倌儿卖身。我不过是那日恰好无事,就让不器去把人揍了一顿,谁曾想那厮不经打,随便两下就跪地求饶,忒没意思了。”
宁清月奉承道:“卫帅果真乃当世豪杰,救美人与危难中,阿月佩服!”
卫将离拿眼打量着她,倒是看不出虚与委蛇的模样。可心里就是觉得,好像有哪里怪怪的。
用了饭后不久,宁清月在营地转了一圈,时不时的翻翻树根草丛。那鬼鬼祟祟的模样,想不引人怀疑都难。
但这次卫将离仅是看在眼里,并未多说。
傍晚士兵归营,那营地顿时热火朝天起来。因都是男子,也没什么忌讳,不远处的小河里不一会儿就溜下去许多赤条条的汉子。
洗完了澡也没好好穿衣裳,中衣搭在肩上,铠甲拎在手中,腰间还别着大刀。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,却还不及这些人的笑声响亮。
“李兄弟,大家都是一起天天操练的,怎么就你那么白?你看看着大屁股,比那大姑娘小媳妇的都白!”
“呸!想女人想疯了吧你?拿女人跟我比,我看你是想挨打。”
宁清月一个人缩在屋里,也不敢冒头。要真说起来也是她失礼才对,毕竟人往日就是这般,若她有个不满,那就和女子跑到男澡堂大喊臭流氓一样。
错在己身。
卫将离敲了门进来,看她那恨不得捂上耳朵的模样,不由失笑。“他们知我到来,已是收敛很多。往日若是喝了酒,那说起荤段子来莫说是你,连我都招架不住。”
宁清月点了点头,表示知晓。
她倒也是能理解,毕竟深山清贫困苦,若不想些法子缓解压力,是神仙都受不住。
转念一想到卫将离被那些荤段子逗的面红耳赤,一个没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场景太搞笑了。
卫将离闻声回头,就见她贼贼的笑着,整个人都缩成一团,小小的一个,实在是娇弱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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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清月就在坡顶上吹着风,心思飘啊飘的,慢慢的就想到个可怕的问题。
之前监军范恒曾言,柴朗不是没打过黑风寨,可自六七年前,这黑风寨就无踪无迹。若是自那时起,这卫家的两万家军就藏于深山。山中清贫困苦,这些士兵是怎么熬了七年的?
越想越多,越想越深。她实在无法理解甘愿为一人卖命是什么感觉。
想的多了,思绪就重了。午饭时卫将离见她神不守舍的,问道:“月儿又在瞎琢磨什么呢?”
宁清月看了他一眼,觉得自己大可问问,若是他肯说便说,不肯说也无甚关系。至少自己这颗脑袋他不会再随便拿去了。
“卫帅,这两万家军可是自七年前就藏于深山了?”
卫将离搁了碗筷,虽说心里还有点别扭她说的“仅此而已”,却还是耐着性子回道:“对。”
目光沉沉,似陷入回忆一般,“七年前那件事后,祖母不信我卫家儿郎竟就如此败了,还败的……这么彻底。她以诰命之身请求皇上彻查,可那时龙颜震怒,已斩了许多有牵连的官员,整个朝堂损伤不可谓不小。”
宁清月听的入神,似乎自己也回到了那夜一般。
本是与往日不无不同的寻常夜,突然间的就闯进来很多士兵。那些火把不但照亮了宁静的夜,也让她看到了狰狞的面容。
她老爹是文官,职位又低,故此家中并无多少护卫,也没做抵抗就全被抓了。
与叶府一墙之隔的人家就没那么好运了,她亲耳听到嘶吼声、哭喊声,像是有恶魔从地底爬出,在吃人,在喷血。
接着隔壁就火光冲天,当时她窝在娘亲的怀里还在想,隔壁怎么这么傻呢?惹恼了恶鬼,烧了房中,等回头他们家人住哪里呢?
谁知道,这一抓,就再也没回过家了。
“皇上心力交瘁,朝堂也经不起再折腾。即使祖母在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,也没让皇上松一丝口。后来祖母察觉到了什么,为表忠心就把世代跟随卫家的十二铁骑遣散了。”
不得不说,簪缨世家的老太君,的确有些本事和魄力。虽说卫家在仕途上一败涂地,那些依附的势力也如树倒猢狲散。
可卫家还有世代累极的财力,若没有表忠心的话,难保不会被瓜分了去。毕竟卫老将军戎马一生,为陈国不知洒了多少热血。可他尸骨未寒之际,皇上竟然一丝旧情也不念,生生让老太君跪了一天一夜。
都道天子无情,果真不假。
“那些家军本也是要散去的,可他们执意不肯。说都是跟卫家人一起洒过血的,若是跟了别的将军,怕只有送死没有军功。就这样,便寻了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”
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,就有不公。再加上卫家在士兵心中的地位,他们能有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。
宁清月感叹道:“所以他们便在这深山中藏了七年?”
“没错。当时祖母便知那真相,靠皇上是不可能了,唯有自己去查,便留下了这些人以供驱使。”
……一时无言。
若真如卫将离所说,这两万家军藏于深山,初衷并不是起兵谋反。而且老太君能如此深思熟虑,做这么多伪装,真真是……令人佩服。
宁清月心头一动,眨眨眼道:“所以卫帅也装了这些年的纨绔子,力求不引火上身。”
卫将离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,身子往后一仰,又摆出那副懒懒散散的纨绔子模样,闲闲的道:“谁说我是装的?”
“……”半晌,宁清月才若无其事的接话道:“看来卫帅当真是风流倜傥,为博红颜一笑而痛打武乡侯嫡子的佳话,可是连宫里都听说了。”
说的正是大婚前日听来的故事,自她觉得卫将离城府极深之后,每每他做了什么事,她都会剥析一番,总觉得里面令含深意。
卫将离转了转眸子,然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,道:“原来是说南音姑娘啊,的确,那武乡侯嫡子长的肥头大耳,竟还想逼迫青倌儿卖身。我不过是那日恰好无事,就让不器去把人揍了一顿,谁曾想那厮不经打,随便两下就跪地求饶,忒没意思了。”
宁清月奉承道:“卫帅果真乃当世豪杰,救美人与危难中,阿月佩服!”
卫将离拿眼打量着她,倒是看不出虚与委蛇的模样。可心里就是觉得,好像有哪里怪怪的。
用了饭后不久,宁清月在营地转了一圈,时不时的翻翻树根草丛。那鬼鬼祟祟的模样,想不引人怀疑都难。
但这次卫将离仅是看在眼里,并未多说。
傍晚士兵归营,那营地顿时热火朝天起来。因都是男子,也没什么忌讳,不远处的小河里不一会儿就溜下去许多赤条条的汉子。
洗完了澡也没好好穿衣裳,中衣搭在肩上,铠甲拎在手中,腰间还别着大刀。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,却还不及这些人的笑声响亮。
“李兄弟,大家都是一起天天操练的,怎么就你那么白?你看看着大屁股,比那大姑娘小媳妇的都白!”
“呸!想女人想疯了吧你?拿女人跟我比,我看你是想挨打。”
宁清月一个人缩在屋里,也不敢冒头。要真说起来也是她失礼才对,毕竟人往日就是这般,若她有个不满,那就和女子跑到男澡堂大喊臭流氓一样。
错在己身。
卫将离敲了门进来,看她那恨不得捂上耳朵的模样,不由失笑。“他们知我到来,已是收敛很多。往日若是喝了酒,那说起荤段子来莫说是你,连我都招架不住。”
宁清月点了点头,表示知晓。
她倒也是能理解,毕竟深山清贫困苦,若不想些法子缓解压力,是神仙都受不住。
转念一想到卫将离被那些荤段子逗的面红耳赤,一个没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场景太搞笑了。
卫将离闻声回头,就见她贼贼的笑着,整个人都缩成一团,小小的一个,实在是娇弱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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