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他要分家
“大伯母,你这话说的有水平,上梁不正下梁歪。我家歪,你家也直不到哪里去。”苏静冷笑。
“娘,我疼…”苏楠疼坏了,可再也不敢找苏静的麻烦了,她躲在吴淑芬的身后,用力挤眼泪。
“这件事情必须说清楚,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就开始不学好,将来还得了?”吴淑芬咬住不放。
“嫂子,你说这话就不中听了。就算那红糖是苏婷拿的你也不能说她偷啊!”苏建军每听到一个“偷”字,眉头就直跳。
“那说什么?你家苏静不也说了,不问自取视为偷?”吴淑芬还记着苏静骂保川是偷儿,自然不肯放过这次奚落她们的机会。
这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,村民都从地里面回家吃饭。从外面听到苏家的动静,又听说有小偷,好事的就都凑了过来。
李慧珍看到这么多人,担心影响自家闺女的形象,以后说亲都不好说,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,“我们回屋说!”
“回屋说什么?做的出还不让人说了?”吴淑芬当然不肯进屋说。
“老二,你怎么说?”周玉娥阴沉着脸,十分难看。
“…”苏建军不知道说什么,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,“不怪婷婷,也不怪任何人,怪我苏建军没本事,让孩子喝不上红糖水。”说着还想往自己脸上扇,李慧珍抓住他的手,“建军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跟俩闺女。”苏建军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逼的红了眼眶。
“好了,闹什么?犯错了难道还不让人说了?”周玉娥自觉老脸被丢尽了。
“奶奶。”苏静喊了一声。
周玉娥拿眼看了她一眼,却没有答应。在她心里是埋怨苏静的,如果苏静不找事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?
“婷婷有严重的贫血,就给她喝一杯都不行吗?”对周玉娥的态度,苏静不以为意。可是爹娘的态度很重要,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一味的退让换不来这些人的半点亲情了。
“那也不该偷红糖!”周玉娥把“偷”这个字念的很重,像是一把利刃将苏建军和李慧珍的心狠狠地捅了一刀。
……
“没想到苏建军有这样的俩闺女。”
“所以说,这孩子不能惯。”
“幸好我闺女比较懂事,让人省心。”
不知情的村民讨论着,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这些目光让苏建军和李慧珍心里更加难受,身为父母亲,竟然让自家闺女受这样的不公平对待。
苏建军问:“娘,我就问这些年,我对咱们家有没有私心?”
“建军,你这话就不对了啊!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,怎么牵扯到大人身上去了?”吴淑芬才不肯放过苏婷,一直以来,苏静比苏楠漂亮,苏婷学习又比苏楠好。苏建军这俩闺女处处压楠楠一头,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,一定要借题发挥。
“我就是想问,家里有红糖为什么不能给婷婷喝一碗。”苏建军憋出这句话,是因为心真的凉了。
“这…”吴淑芬语塞。
周玉娥也是一愣,她看向自己的儿子,仿若不认识了似的。她一直觉得苏建军个性懦弱,又不擅长说话,自小就喜欢更会哄人的苏建伟。以往无论对他们两口子多苛刻,他都没有任何反应。这次突然发问让她着实接受不了,得火气上涌。
“建军,你怎么跟娘说话呢?”一直没出声的苏建伟突然开口,这次的事情他心里也有数。老二家的俩闺女什么脾气他也清楚,但现在楠楠吃了亏,不管谁对谁错他也要护着自己闺女才是。
“大哥,你也觉得是婷婷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?婷婷才十三岁,一定要接受娘跟大嫂戴的帽子吗?”苏建军如果说之前是心凉,现在就是彻底寒了。
不管是娘,大哥还是大嫂,但凡有个人站出来为婷婷说上一句话,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。
“什么叫我戴的帽子,做了还不肯承认,简直就是不知悔改!”吴淑芬冷哼。
这时候,村委会主任突然出现了。村委会主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,年轻时也曾当过兵,对于村里的事情比较热心,这才被举荐成为村委会主任。他姓钱,村里人都叫他钱大爷。
“一家人不好好的,闹啥?”
“我要分家!”
苏建军闷不吭声的突然挤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,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就连李慧珍都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倒是苏静眼前一亮,看来爹的觉悟还是蛮高的。苏婷还小,并不太懂分家的意思,她拉住苏静的手仿佛有了着落似得慢慢平静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你这个不孝子!”周玉娥瞪大眼睛,在她看来分家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。并且分家之后,苏建军挣的钱就不归她管了,不由恼羞成怒。
“周大姐,分家很寻常嘛,家里有俩儿子的,但凡结婚生子后都分了家。你家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,该分就分。”钱大爷对村里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,当年他就是看中了苏建军的能干踏实,肯吃苦,才想把当兵的指标给了他。没成想最后当兵是苏建军的大哥,这件事情让他耿耿于怀很久。当时他就说过,只要一天不分家,苏建军别想干出一番名堂。虽然说现在苏建军已经四十来岁,但是还不算太晚,钱大爷是喜闻乐见。
“你懂啥?苏家就没分过家,凭什么分家?”周玉娥气的浑身发颤,肯定是李慧珍在老二面前吹了枕边风,恨不得拿眼珠子戳破李慧珍。
李慧珍着实冤枉,她本来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。即便嫁给苏建军这十几年处处受气,但是她也没敢动过分家的念头。苏建军想要分家,她比任何人都要震惊。
“建军,你这想分家是随便说说还是认真的?”苏建伟抽着烟,瞪了他一眼。
苏建军沉默了一阵,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和闺女,除了苏静的脸色好看点,李慧珍比同龄人都显得干瘦,老上那么几岁。婷婷更是贫血,干瘦干瘦的。
分了家,即便什么都得不到,他干活总也能养活的了一家人。他郑重的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这个家不分不行了。”
周玉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扫帚,照着苏建军就打了过去,“我让你分家,我让你分家!”
“周大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钱大爷被她这撒泼的举动弄的没法,对苏建军更加同情起来。
周玉娥好不容易被人劝下,坐在地上就开始嚎上了,“老头子,你说你走的那么早,留下我一个人。现在儿子翅膀硬了,就惦记着老苏家这点财产了。我咋这么可怜,摊上这样的白眼狼。”
她嚎的欢,苏静不由皱起了眉头,可算知道苏保川那撒泼是跟谁学的了。她担忧的看向自己爹娘,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能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
周玉娥这一闹腾,分家没能成功。钱大爷让苏建军好好和家里面商量,说是过两天再来看看。
这一天,所有人都没有下地。苏家的人各怀心思,各自呆在各自的屋里没有出来。
李慧珍坐在苏建军对面,有些担忧的说:“建军,你咋想着分家了呢?这要是娘把我们……”
“慧珍,你嫁给我,后悔过吗?”苏建军突然开口问。
“我怎么可能会后悔?”
苏建军抓住她的手,眼眶微红道:“你看看这些茧子,你嫁给我就没享过福。”
“傻瓜,村里人哪个没有茧子?”李慧珍脸微红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。每天回到家都累的不想说话,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。
“慧珍,你知道吗?咱闺女测试考了九十八分,校长说要免了闺女高中的学费。咱闺女是有本事的人,却因为我……因为我要假装成绩不好。我这父亲当的太失败了!从学校出来,我就发誓,咱闺女能读到哪,我就供她到哪!”
“你是说静静……”李慧珍已经泣不成声,耳边似还回响着苏静对苏婷说的话。
“你觉得这个家应该分吗?”苏建军问。
“建军,让你为难了!”李慧珍将脸埋在他的手间,她有个贴心的老公,更有两个懂事的闺女,还怕日子过不好吗?
这两口子晚上没睡好,苏建伟和吴淑芬也没有睡好。
“建伟,建军两口子要是喊分家,半点东西都不准他们拿走!这些东西都是保川的,可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知道,别到时候吃了亏。”
“行了,赶紧睡吧!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苏建伟不耐烦的说,其实他心里面还是不愿意分家的。承包的那点地都是苏建军两口子打理的,他不是躲在阴凉处睡懒觉,就是找人去打牌,哪里会种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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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,我疼…”苏楠疼坏了,可再也不敢找苏静的麻烦了,她躲在吴淑芬的身后,用力挤眼泪。
“这件事情必须说清楚,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就开始不学好,将来还得了?”吴淑芬咬住不放。
“嫂子,你说这话就不中听了。就算那红糖是苏婷拿的你也不能说她偷啊!”苏建军每听到一个“偷”字,眉头就直跳。
“那说什么?你家苏静不也说了,不问自取视为偷?”吴淑芬还记着苏静骂保川是偷儿,自然不肯放过这次奚落她们的机会。
这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,村民都从地里面回家吃饭。从外面听到苏家的动静,又听说有小偷,好事的就都凑了过来。
李慧珍看到这么多人,担心影响自家闺女的形象,以后说亲都不好说,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,“我们回屋说!”
“回屋说什么?做的出还不让人说了?”吴淑芬当然不肯进屋说。
“老二,你怎么说?”周玉娥阴沉着脸,十分难看。
“…”苏建军不知道说什么,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,“不怪婷婷,也不怪任何人,怪我苏建军没本事,让孩子喝不上红糖水。”说着还想往自己脸上扇,李慧珍抓住他的手,“建军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跟俩闺女。”苏建军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逼的红了眼眶。
“好了,闹什么?犯错了难道还不让人说了?”周玉娥自觉老脸被丢尽了。
“奶奶。”苏静喊了一声。
周玉娥拿眼看了她一眼,却没有答应。在她心里是埋怨苏静的,如果苏静不找事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?
“婷婷有严重的贫血,就给她喝一杯都不行吗?”对周玉娥的态度,苏静不以为意。可是爹娘的态度很重要,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一味的退让换不来这些人的半点亲情了。
“那也不该偷红糖!”周玉娥把“偷”这个字念的很重,像是一把利刃将苏建军和李慧珍的心狠狠地捅了一刀。
……
“没想到苏建军有这样的俩闺女。”
“所以说,这孩子不能惯。”
“幸好我闺女比较懂事,让人省心。”
不知情的村民讨论着,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这些目光让苏建军和李慧珍心里更加难受,身为父母亲,竟然让自家闺女受这样的不公平对待。
苏建军问:“娘,我就问这些年,我对咱们家有没有私心?”
“建军,你这话就不对了啊!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,怎么牵扯到大人身上去了?”吴淑芬才不肯放过苏婷,一直以来,苏静比苏楠漂亮,苏婷学习又比苏楠好。苏建军这俩闺女处处压楠楠一头,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,一定要借题发挥。
“我就是想问,家里有红糖为什么不能给婷婷喝一碗。”苏建军憋出这句话,是因为心真的凉了。
“这…”吴淑芬语塞。
周玉娥也是一愣,她看向自己的儿子,仿若不认识了似的。她一直觉得苏建军个性懦弱,又不擅长说话,自小就喜欢更会哄人的苏建伟。以往无论对他们两口子多苛刻,他都没有任何反应。这次突然发问让她着实接受不了,得火气上涌。
“建军,你怎么跟娘说话呢?”一直没出声的苏建伟突然开口,这次的事情他心里也有数。老二家的俩闺女什么脾气他也清楚,但现在楠楠吃了亏,不管谁对谁错他也要护着自己闺女才是。
“大哥,你也觉得是婷婷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?婷婷才十三岁,一定要接受娘跟大嫂戴的帽子吗?”苏建军如果说之前是心凉,现在就是彻底寒了。
不管是娘,大哥还是大嫂,但凡有个人站出来为婷婷说上一句话,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。
“什么叫我戴的帽子,做了还不肯承认,简直就是不知悔改!”吴淑芬冷哼。
这时候,村委会主任突然出现了。村委会主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,年轻时也曾当过兵,对于村里的事情比较热心,这才被举荐成为村委会主任。他姓钱,村里人都叫他钱大爷。
“一家人不好好的,闹啥?”
“我要分家!”
苏建军闷不吭声的突然挤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,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就连李慧珍都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倒是苏静眼前一亮,看来爹的觉悟还是蛮高的。苏婷还小,并不太懂分家的意思,她拉住苏静的手仿佛有了着落似得慢慢平静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你这个不孝子!”周玉娥瞪大眼睛,在她看来分家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。并且分家之后,苏建军挣的钱就不归她管了,不由恼羞成怒。
“周大姐,分家很寻常嘛,家里有俩儿子的,但凡结婚生子后都分了家。你家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,该分就分。”钱大爷对村里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,当年他就是看中了苏建军的能干踏实,肯吃苦,才想把当兵的指标给了他。没成想最后当兵是苏建军的大哥,这件事情让他耿耿于怀很久。当时他就说过,只要一天不分家,苏建军别想干出一番名堂。虽然说现在苏建军已经四十来岁,但是还不算太晚,钱大爷是喜闻乐见。
“你懂啥?苏家就没分过家,凭什么分家?”周玉娥气的浑身发颤,肯定是李慧珍在老二面前吹了枕边风,恨不得拿眼珠子戳破李慧珍。
李慧珍着实冤枉,她本来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。即便嫁给苏建军这十几年处处受气,但是她也没敢动过分家的念头。苏建军想要分家,她比任何人都要震惊。
“建军,你这想分家是随便说说还是认真的?”苏建伟抽着烟,瞪了他一眼。
苏建军沉默了一阵,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和闺女,除了苏静的脸色好看点,李慧珍比同龄人都显得干瘦,老上那么几岁。婷婷更是贫血,干瘦干瘦的。
分了家,即便什么都得不到,他干活总也能养活的了一家人。他郑重的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这个家不分不行了。”
周玉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扫帚,照着苏建军就打了过去,“我让你分家,我让你分家!”
“周大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钱大爷被她这撒泼的举动弄的没法,对苏建军更加同情起来。
周玉娥好不容易被人劝下,坐在地上就开始嚎上了,“老头子,你说你走的那么早,留下我一个人。现在儿子翅膀硬了,就惦记着老苏家这点财产了。我咋这么可怜,摊上这样的白眼狼。”
她嚎的欢,苏静不由皱起了眉头,可算知道苏保川那撒泼是跟谁学的了。她担忧的看向自己爹娘,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能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
周玉娥这一闹腾,分家没能成功。钱大爷让苏建军好好和家里面商量,说是过两天再来看看。
这一天,所有人都没有下地。苏家的人各怀心思,各自呆在各自的屋里没有出来。
李慧珍坐在苏建军对面,有些担忧的说:“建军,你咋想着分家了呢?这要是娘把我们……”
“慧珍,你嫁给我,后悔过吗?”苏建军突然开口问。
“我怎么可能会后悔?”
苏建军抓住她的手,眼眶微红道:“你看看这些茧子,你嫁给我就没享过福。”
“傻瓜,村里人哪个没有茧子?”李慧珍脸微红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。每天回到家都累的不想说话,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。
“慧珍,你知道吗?咱闺女测试考了九十八分,校长说要免了闺女高中的学费。咱闺女是有本事的人,却因为我……因为我要假装成绩不好。我这父亲当的太失败了!从学校出来,我就发誓,咱闺女能读到哪,我就供她到哪!”
“你是说静静……”李慧珍已经泣不成声,耳边似还回响着苏静对苏婷说的话。
“你觉得这个家应该分吗?”苏建军问。
“建军,让你为难了!”李慧珍将脸埋在他的手间,她有个贴心的老公,更有两个懂事的闺女,还怕日子过不好吗?
这两口子晚上没睡好,苏建伟和吴淑芬也没有睡好。
“建伟,建军两口子要是喊分家,半点东西都不准他们拿走!这些东西都是保川的,可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知道,别到时候吃了亏。”
“行了,赶紧睡吧!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苏建伟不耐烦的说,其实他心里面还是不愿意分家的。承包的那点地都是苏建军两口子打理的,他不是躲在阴凉处睡懒觉,就是找人去打牌,哪里会种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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