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一年
夏棉躺在病床上,晶莹的眸子看着窗户的一角,天边早已出出现了鱼肚白。
在这之前,她从来没有试想过自己当妈妈的样子,八岁以前的记忆除了白星村的那场屠村案,其他和家人相处的记忆,已经随着时间逐渐的褪去。
她没有试想过自己做母亲的样子,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,更加不知道和孩子相处的方式。似乎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童年的回忆就是孤独的、悲伤的、惨不忍睹的。
只是,听到一个生命曾出现过她的身体里时,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兴奋的。但当这条生命,在悄无声息间逝去时,她的心就像是被蜜蜂的尾刺蛰着,疼痛不已。
窗外的天很蓝,她的心情却很糟糕。可她没有哭,像是麻木了般眼神也变地相当的呆滞。
当顾南译推门走进的那一刻,夏棉缓缓地侧过脑袋,目光跟随着那抹暗影又一次转向了窗户那方。
他逆光而站,看不清他的五官,唯一彰显的就是那颀长的身影,深深的剥夺着她的眼球。
一步、二步……顾南译逐渐向她靠近,当他的双腿抵触到病床边时,夏棉整个人像是失控了般,眼泪哗的一下,就喷泄而出。那双娇嫩的手指,也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腰。
“南译……孩子没了,都是我不好。如果我能早点发现,孩子就不会流掉,都是我不好。呜呜呜……”
顾南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,那双温暖的手紧紧的将她的脑袋抱在怀里。即便她的泪水已经侵蚀了他的衣衫,他也什么也没说,只想安静地就这么抱着她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夏棉的情绪没了之前那么激动。
缓缓地,他才落下一句:“傻瓜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不好的是我,这段时间因为小说的状况,没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你身上。这件事最大的责任应该是我。”
内疚。
除了内疚,更多的是对夏棉身体的担心。
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,大概就是她受伤了。可是今天,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了伤。他的心里,比谁都难受,悲伤程度远远超过夏棉。
只是,他的脸不太擅于表达出内心的情绪变化,那张冷冰冰的脸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丝的波澜。
夏棉很难过,但却也很懂事。
她仰着面容,眼里闪着泪花:“南译……我们还年轻,孩子迟早都会有的。你不应该把责任全部揽在你身上。”
顾南译一直都知道夏棉很懂事,却没从未想过,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不是他安慰她,最后到成了她来安慰他了。
他伸手,轻轻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:“我的傻老婆,你能想开,是我最开心的事。”
夏棉不说话,朝他微微一笑。
一直以来,她都是一个很乐观的人。就像她经常所说的,事情已经发生了,就不能再回到从前了,人只有不断的往前走,从逆境中成长,才能把未来变地更好。
就像现在,孩子已经没有了,不管责任在于谁,这都是无济于事的事了。只能说,这个孩子注定与他们无缘。
……
有了顾南译的陪伴,夏棉的心情好了很多。但那双手始终不曾离开过他的腰,她就像是一只树袋熊,紧紧地抱着他,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。
她的不安,顾南译能感受得到。即便她的样子看起来,再怎么的不安。心里还是需要时间来堆积,和消化的。
渐渐地,门又被外面的人推开了。
只是,走进来的人不再是陆秦或者同事,而是顾母和顾局。二人进门,看着夏棉和顾南译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,本不想打扰,但顾母又特别的担心夏棉的身体,还是和顾局一同走上前。
顾母很快的,就将二人打断了:“夏晗,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。很抱歉,作为南译的母亲我没能照顾好你这个儿媳妇。现在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?”
夏棉松开了手。见到顾局和顾母时,着实吓了一大跳。但那脸上始终保持着那抹温暖的微笑。
她坐正身体,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。谢谢你伯母。”
夏棉的话刚落。
一旁的顾局就忍不住,开始对顾南译一通指责:“你怎么回事?出了一趟国,就连家庭教育也抛掷脑后,变得热情奔放的很呢?你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了!”
原本顾母和顾局听说夏棉出外勤时受伤了,顾母就拉着顾局连忙来到了医院,谁曾想刚到医院问前台夏棉的情况,就听说是流产了。
顾母从头到尾都知道夏棉和顾南译的事,自然也很清楚夏棉流的是谁的孩子。只是,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顾局,本就是老古董的他根本就无法接受。
在他的眼里,不管是作为警察的身份,还是家庭教育灌输给顾南译的思想,他都不应该做出婚前性、行为的事情来。
然而,顾母到不这么认为。听顾局这么说时,当场就回怼了他:“我说,你的思想就不能稍微前卫一点吗?现在都什么年代呢?你以为还流行古代那一套呢?夏晗和南译是真心相爱的,他们两个迟早都是要结婚的,有没有在一起这很重要吗?”
顾局:“怎么不重要了?难道你希望,夏晗结婚的时候是怀孕的?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她?难道真要她背负着怀了孕,南译才答应娶她的负面新闻?”
顾母无言以对:“……当然不是了。”
顾局:“怎么不是了?南译作为文学界家喻户晓的人物,他的事也是媒体相当感兴趣的话题,就像这次小说杀人案件,如果不是国内有警方帮忙控制,你敢保证媒体不会肆意乱写?”
顾母无语:“这都哪跟哪啊?你能别把话题扯这么远吗?”
顾局:“……哪远了。我这说的都是实话!”
顾母:“……去你的大实话!”
夏棉和顾南译在一旁看着顾局和顾母相怼,夏棉也想劝的。
可是顾南译却先了一步:“爸,我们的事,我自己有分寸。只是现在,还不是结婚的时候。”
话毕。
顾母和顾局都急了,但开口的却是顾母:“南译,你这什么意思?不是你爸说你,你刚才那样的话,连我都不认同了。夏晗都有过你的孩子了,难道你还不打算娶人家吗?南译,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教过你。”
顾南译一本正经:“夏晗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,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。只是现在,还有一些事要处理,等处理完这些事。我会给她一个交代。”
即便顾南译不说,夏棉也懂得。
他所谓的事,也是她最在乎的事。屠村案的事如果一天没有真相大白,她这辈子都不会过的很快乐。
因为这件事是她的一个心结,也是她给父母还有夏晗的交代。更重要的,她明白顾南译也想让她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嫁给他,而不是用夏晗的身份,不清不楚的嫁给他。
关于这一点,夏棉是相当认同的。
然而顾母和顾局不知道,看得出来顾母比谁都急:“什么交代啊?你们现在结婚不好吗?结了婚也可以处理事情啊,我又不会拦着你,你是知道的!”
说完,顾母用手戳了一下顾局的臂膀:“你也说点什么啊!”
顾局一愣。还真听了顾母的:“我……也是赞同你妈说的,虽然我是不怎么高兴你们结婚之前就在一起了,但是夏晗各方面都不错,和你虽然专业不同,但也还算对口,我们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,也不怕没有话题聊。既然你也说了,早晚都要和夏晗结婚,我认为趁着你小说事件平复的这段时间,刚好可以办点喜庆的事。”
顾南译其实还是心动的,毕竟他那么爱夏棉,老早把她娶到手也好。
只是,夏棉不知道啊。
她以为,顾南译是真的铁了心想要等屠村案的事解决以后再和她结婚。所以,为了替顾南译打圆场,她只能这么说。
“伯父,伯母。谢谢你们能够接受我,我真的很开心。只是,真的就像南译说的,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,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结婚,可能我们就没有心思去处理那些事了。”
顾母:“那这样干等着,也不是办法啊!”
顾南译承诺:“给我们一年的时间,不管事情有没有处理好,我都会和夏晗结婚。”
顾母犹豫了:“一年这么久,半年吧?”
顾南译还没来得及开口。顾局就想通了道:“一年可以。不过,你要答应我,一年之内你不能再让夏晗怀孕,否则马上结婚!”
顾南译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因为顾南译有事要处理,所以暂时让顾母来接他的班,替他在医院照顾着夏棉。夏棉坐在病床上,顾母一人照顾着她。事先顾母买了很多水果,优先就给她削了一个苹果。
夏棉看着为她削苹果的顾母,她真的很感动。已经好久,好久没有被长辈这么贴心的照顾过了。
看到这样的一幕,感性的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:“谢谢你,伯母。”
突如其来的谢意,让顾母感到有一丝吃惊,但话题却跑到了后头的点上。
顾母:“还叫我伯母呢?”
夏棉一愣:“呃?”
顾母停下手中正在削的苹果,身体贴近了她:“我跟你说,你可是我们顾家认定的儿媳妇。就算你和南译要一年以后结婚,你也注定是我们顾家的人,既然早迟都是顾家的人,又何必不早点行驶做婆婆的权利呢?”
夏棉一怔。脸噗的一下就红了:“妈……”
顾母满意一笑:“嗯。儿媳妇,真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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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之前,她从来没有试想过自己当妈妈的样子,八岁以前的记忆除了白星村的那场屠村案,其他和家人相处的记忆,已经随着时间逐渐的褪去。
她没有试想过自己做母亲的样子,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,更加不知道和孩子相处的方式。似乎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童年的回忆就是孤独的、悲伤的、惨不忍睹的。
只是,听到一个生命曾出现过她的身体里时,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兴奋的。但当这条生命,在悄无声息间逝去时,她的心就像是被蜜蜂的尾刺蛰着,疼痛不已。
窗外的天很蓝,她的心情却很糟糕。可她没有哭,像是麻木了般眼神也变地相当的呆滞。
当顾南译推门走进的那一刻,夏棉缓缓地侧过脑袋,目光跟随着那抹暗影又一次转向了窗户那方。
他逆光而站,看不清他的五官,唯一彰显的就是那颀长的身影,深深的剥夺着她的眼球。
一步、二步……顾南译逐渐向她靠近,当他的双腿抵触到病床边时,夏棉整个人像是失控了般,眼泪哗的一下,就喷泄而出。那双娇嫩的手指,也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腰。
“南译……孩子没了,都是我不好。如果我能早点发现,孩子就不会流掉,都是我不好。呜呜呜……”
顾南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,那双温暖的手紧紧的将她的脑袋抱在怀里。即便她的泪水已经侵蚀了他的衣衫,他也什么也没说,只想安静地就这么抱着她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夏棉的情绪没了之前那么激动。
缓缓地,他才落下一句:“傻瓜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不好的是我,这段时间因为小说的状况,没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你身上。这件事最大的责任应该是我。”
内疚。
除了内疚,更多的是对夏棉身体的担心。
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,大概就是她受伤了。可是今天,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了伤。他的心里,比谁都难受,悲伤程度远远超过夏棉。
只是,他的脸不太擅于表达出内心的情绪变化,那张冷冰冰的脸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丝的波澜。
夏棉很难过,但却也很懂事。
她仰着面容,眼里闪着泪花:“南译……我们还年轻,孩子迟早都会有的。你不应该把责任全部揽在你身上。”
顾南译一直都知道夏棉很懂事,却没从未想过,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不是他安慰她,最后到成了她来安慰他了。
他伸手,轻轻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:“我的傻老婆,你能想开,是我最开心的事。”
夏棉不说话,朝他微微一笑。
一直以来,她都是一个很乐观的人。就像她经常所说的,事情已经发生了,就不能再回到从前了,人只有不断的往前走,从逆境中成长,才能把未来变地更好。
就像现在,孩子已经没有了,不管责任在于谁,这都是无济于事的事了。只能说,这个孩子注定与他们无缘。
……
有了顾南译的陪伴,夏棉的心情好了很多。但那双手始终不曾离开过他的腰,她就像是一只树袋熊,紧紧地抱着他,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。
她的不安,顾南译能感受得到。即便她的样子看起来,再怎么的不安。心里还是需要时间来堆积,和消化的。
渐渐地,门又被外面的人推开了。
只是,走进来的人不再是陆秦或者同事,而是顾母和顾局。二人进门,看着夏棉和顾南译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,本不想打扰,但顾母又特别的担心夏棉的身体,还是和顾局一同走上前。
顾母很快的,就将二人打断了:“夏晗,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。很抱歉,作为南译的母亲我没能照顾好你这个儿媳妇。现在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?”
夏棉松开了手。见到顾局和顾母时,着实吓了一大跳。但那脸上始终保持着那抹温暖的微笑。
她坐正身体,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。谢谢你伯母。”
夏棉的话刚落。
一旁的顾局就忍不住,开始对顾南译一通指责:“你怎么回事?出了一趟国,就连家庭教育也抛掷脑后,变得热情奔放的很呢?你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了!”
原本顾母和顾局听说夏棉出外勤时受伤了,顾母就拉着顾局连忙来到了医院,谁曾想刚到医院问前台夏棉的情况,就听说是流产了。
顾母从头到尾都知道夏棉和顾南译的事,自然也很清楚夏棉流的是谁的孩子。只是,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顾局,本就是老古董的他根本就无法接受。
在他的眼里,不管是作为警察的身份,还是家庭教育灌输给顾南译的思想,他都不应该做出婚前性、行为的事情来。
然而,顾母到不这么认为。听顾局这么说时,当场就回怼了他:“我说,你的思想就不能稍微前卫一点吗?现在都什么年代呢?你以为还流行古代那一套呢?夏晗和南译是真心相爱的,他们两个迟早都是要结婚的,有没有在一起这很重要吗?”
顾局:“怎么不重要了?难道你希望,夏晗结婚的时候是怀孕的?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她?难道真要她背负着怀了孕,南译才答应娶她的负面新闻?”
顾母无言以对:“……当然不是了。”
顾局:“怎么不是了?南译作为文学界家喻户晓的人物,他的事也是媒体相当感兴趣的话题,就像这次小说杀人案件,如果不是国内有警方帮忙控制,你敢保证媒体不会肆意乱写?”
顾母无语:“这都哪跟哪啊?你能别把话题扯这么远吗?”
顾局:“……哪远了。我这说的都是实话!”
顾母:“……去你的大实话!”
夏棉和顾南译在一旁看着顾局和顾母相怼,夏棉也想劝的。
可是顾南译却先了一步:“爸,我们的事,我自己有分寸。只是现在,还不是结婚的时候。”
话毕。
顾母和顾局都急了,但开口的却是顾母:“南译,你这什么意思?不是你爸说你,你刚才那样的话,连我都不认同了。夏晗都有过你的孩子了,难道你还不打算娶人家吗?南译,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教过你。”
顾南译一本正经:“夏晗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,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。只是现在,还有一些事要处理,等处理完这些事。我会给她一个交代。”
即便顾南译不说,夏棉也懂得。
他所谓的事,也是她最在乎的事。屠村案的事如果一天没有真相大白,她这辈子都不会过的很快乐。
因为这件事是她的一个心结,也是她给父母还有夏晗的交代。更重要的,她明白顾南译也想让她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嫁给他,而不是用夏晗的身份,不清不楚的嫁给他。
关于这一点,夏棉是相当认同的。
然而顾母和顾局不知道,看得出来顾母比谁都急:“什么交代啊?你们现在结婚不好吗?结了婚也可以处理事情啊,我又不会拦着你,你是知道的!”
说完,顾母用手戳了一下顾局的臂膀:“你也说点什么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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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南译其实还是心动的,毕竟他那么爱夏棉,老早把她娶到手也好。
只是,夏棉不知道啊。
她以为,顾南译是真的铁了心想要等屠村案的事解决以后再和她结婚。所以,为了替顾南译打圆场,她只能这么说。
“伯父,伯母。谢谢你们能够接受我,我真的很开心。只是,真的就像南译说的,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,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结婚,可能我们就没有心思去处理那些事了。”
顾母:“那这样干等着,也不是办法啊!”
顾南译承诺:“给我们一年的时间,不管事情有没有处理好,我都会和夏晗结婚。”
顾母犹豫了:“一年这么久,半年吧?”
顾南译还没来得及开口。顾局就想通了道:“一年可以。不过,你要答应我,一年之内你不能再让夏晗怀孕,否则马上结婚!”
顾南译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因为顾南译有事要处理,所以暂时让顾母来接他的班,替他在医院照顾着夏棉。夏棉坐在病床上,顾母一人照顾着她。事先顾母买了很多水果,优先就给她削了一个苹果。
夏棉看着为她削苹果的顾母,她真的很感动。已经好久,好久没有被长辈这么贴心的照顾过了。
看到这样的一幕,感性的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:“谢谢你,伯母。”
突如其来的谢意,让顾母感到有一丝吃惊,但话题却跑到了后头的点上。
顾母:“还叫我伯母呢?”
夏棉一愣:“呃?”
顾母停下手中正在削的苹果,身体贴近了她:“我跟你说,你可是我们顾家认定的儿媳妇。就算你和南译要一年以后结婚,你也注定是我们顾家的人,既然早迟都是顾家的人,又何必不早点行驶做婆婆的权利呢?”
夏棉一怔。脸噗的一下就红了:“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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