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4章 宠妃14
[千千小说]
小陈子抱着南玉冲进毓秀宫,宫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访香哭着给南玉换掉湿衣裳,期间小陈子出去与主管太监严公公一起调派乱得团团转的宫人。
当南玉一身干爽地躺在床上时,外面的嘈杂声已经消失不见。
床边的帐帘垂下,访香急得上火,一遍遍派人去催太医,最后实在等不了,让人看着内殿,自己跑了出去。
这时,床上一直紧紧闭着眼的人突然睁开眼,取出枕边一只小包,上面插满了大小不同的银针,她取出几枚,快速扎入身上某几个穴道,手稳且准,如同专攻针灸的老大夫。
随着最后一枚银针扎入穴道,本就被湖心水冻得发白的脸愈发苍白,淡紫色的唇直接变为深紫,南玉静静地躺在床上数着时间,同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访香终于请来太医,顾不得礼仪尊卑,拉着太医一路快跑,进了内殿拉开床帘,却看到主子面色比先前更加严重,那苍白的脸色仿佛已经没了气息……
“娘娘……”访香腿一软,跪倒在床边,扭头拉住太医的衣摆哭求:“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娘……呜呜呜……娘娘……”
外面的宫人听到哭声,全都吓得腿脚发软心中发慌,即便是亲眼看到过南玉神志清醒的小陈子,也开始怀疑刚才的南玉是不是强撑着,现在撑不住出事了。
小陈子根本不知道南玉的计划,只是根据她出门前的那句话,临时结合她在现场的举动,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决定。但是现在他也有些慌了。
太医凝眉诊断了许久,久到又有几位太医匆匆赶来,四个太医先后诊脉、讨论、又诊脉……许久以后才开了药方,叮嘱访香如何照顾病人,然后神色严肃地结伴前往慈安宫复命。
南玉先扎针让自己脉象虚弱危险,又用好不容易练出的微末功力点了自己睡穴,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睁开眼的下一秒,就是访香的欢呼,这欢呼声像会传染似的,接二连三从内殿响到了外面。
访香扑在南玉的床前,又哭又笑:“娘娘您终于醒了,您哪里难受?能听到奴婢说话吗?”
南玉眨眨眼,声音依旧虚弱: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访香就把救起南玉后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。
昨天太医诊断的结果很不好,说南玉溺水时间过长,寒气入体,脉象微弱,高烧不退,如果一直昏迷不醒,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
皇帝和太后勒令太医局必须救回南玉,但是另一边孙良人也同样情况危险,太医局忙成一团,隐隐的,把资源倾斜到了孙良人那。
访香又气又悲,哭了一晚上,只觉得自己的主子好心没有好报,太傻太让人心痛,同时满天神仙求了个遍,只希望主子能转危为安。
听到访香这个傻丫头说愿意折寿换自己平安,南玉眼眶发热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醒来以后,毓秀宫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皇帝还在忙国事,太后第一时间赶来,拉着南玉冰冰凉的手眼睛发红:“好孩子,还有哪里难受吗?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出来,年纪轻轻可不能落下病根啊!”
南玉上岸时听到了太后嘶声喊着救她的话,心里有些安慰,尽心尽力哄了老太太这么久,至少还是有回报的。
太后以前喜欢南玉,是一群后妃相对比而言,经过这一事,太后真真切切觉得南玉是个宽厚善良的好孩子,她自己也是从后妃过来的,一个高位妃子,能舍身救另一个怀孕的低位妃子,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,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,南玉的行为给了老太太极大的冲击与震撼。
到此刻,太后心中,对南玉的信任超越了所有人。
南玉依旧十分虚弱,微微睁开眼望着太后:“孙良人和小皇子还好吗?”
太后忙点头:“好,胎儿暂时保住了,玉儿,此次多亏了你,你要好好养身体,回头参加小皇子的洗三宴。”
南玉笑笑,似乎不放在心上:“换成谁臣妾都会去救的,更何况孙良人腹中还有陛下的血脉,太后娘娘不必挂心。”
太后望着南玉的目光越发怜爱,也越发难过,昨日几个太医说,杨容华就算醒来,身子骨都好不了了,她原本一直盼着南玉能生一个皇子……
南玉装作没看到的太后的目光,不停合上眼睛又勉强睁开,太后见了,立刻让她休息,心疼地帮入睡的人盖上被子。
初夏的天气,南玉却要盖着棉被才觉得暖和,指尖全天都是凉丝丝的,太后忧心忡忡,悄悄离开了内殿。
傍晚时分,皇帝也来了。
和太后一样,一摸到南玉的手就皱眉心疼。
南玉问他:“孙良人一直小心翼翼,掉入水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?救人时好多人都在原地折腾,孙良人眼看着不行了,我顾不得许多,这才跳了下去,要不然,这么多人,哪里需要我这个半吊子?”
皇帝心中酸软,想到太后描述的画面,怜惜地轻抚她的脸颊,和手心不同,她脸上滚烫,简直冰火两重天。
皇帝皱眉:“怎么还在发热?”
南玉晕晕乎乎地说:“是吗?我觉得冷啊。”
皇帝脸色一变:“太医呢!连退热的本事都没了吗!”
访香连忙跪下,哭得委屈不已:“太医们都去了玉林殿,主子这里除了昨天太医来过,今日一天都没来,奴婢怕娘娘烧得糊涂了,想要求太医来看一看好歹把高热退了,可太医院都没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说到心酸处,哭得泣不成声。
皇帝额间露出青筋:“玉林殿要那么多太医干什么?”访香也想问这个问题,本以为是皇帝支持,如今看来,皇帝竟然不知情?
皇帝回头摸了摸南玉的脸,柔声:“你且休息着,朕去找太医来,外面的事情别去管,你好好养身子就是。”
说完,大步往外走,看背影似乎怒气冲冲。
皇帝的确不知道孙良人把所有太医都叫去了,明明白天得了消息说是已经保下胎儿,怎么太医局还围在那边?等到了玉林殿,背着虚弱的孙良人一顿发作,这才知道怎么回事。
孙良人生死走了一圈,被吓坏了,虽然太医说孩子保下来了,但是一直喊痛喊难受,又疑神疑鬼觉得太医也被收买了,不停换太医,折腾得腹中的孩子也时稳时不稳……太医局的人这几个月看皇帝太后十分重视这个孩子,被孙良人一威胁就不敢抗命。
皇帝想骂孙良人又怕刺激她小产,想到默默无声虚弱高烧的南玉又心疼怜惜,只能黑着脸点名昨日医治南玉的那几个太医跟着他走。
刚要走,却听到孙良人在内室喊他,原来是知道了外间的动静,不肯让太医走。
皇帝像从没见过这个妃子一样,怒气勃然:“杨容华为了救你危在旦夕,你竟然恩将仇报连太医都不肯给她?”
孙良人已经被疑心折腾得丧失了理智,心底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:“杨容华好心救我母子,我们感激在心,她那么善良,肯定不愿意我们母子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皇帝真的从这女人身上刷新了二十几年的认知,如此自私自利恩将仇报的人竟然是他的枕边人、未来皇子的母妃,心底最后一丝怜惜也没了:“所有太医围着你转,是不是朕病了都要给你们母子让路!不过一个不成型的胎儿,就算是皇子又怎样?你能生就生,生不了朕也不稀罕!”
说完,甩袖离开。
南玉事后知道了孙良人的话,身边的人义愤填膺,她却没什么感觉,只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。
孙良人是不是狼心狗肺与她无关,因为南玉也只是把她当成工具人使用而已,她知恩,她们可以走得近一点,不知恩,也不过如此,反倒她越是这么自私,皇帝太后对南玉越怜惜,事半功倍,正好。
所以她不生气,完全不生气。
皇帝去了又来,让太医再三检查,得到的结果让他眉头越皱越紧,南玉的情况很不好。
是夜,宫门落锁,南玉终于清静,小陈子低着头进了内室,隔着重重帘幔,站在拔步床外。
“娘娘,您的身子……”他的声音满是忧虑。
南玉半起身靠在床头,让访香把遮挡视线的帘子都撩起来:“近前回话。”说话虽然轻,却没有白天那么无力。
小陈子意外了一瞬,顺从地往里走,直到她的床前才站定。
南玉熏香,内帐的香味淡而持久,小陈子刚站定,鼻前就闻到了这股暖香,脸一热,连忙埋下头。
南玉没注意,而是问自己昏睡后的事:“皇上调查湖边的事了?”
小陈子:“是,奴才等跳进水里的人都被叫去问话了,问到奴才时,奴才说自己脚上被水草缠住了,摆脱水草后,娘娘已经陷入危险,于是奴才连忙把您救了上来。”
这番话正好圆了小陈子不救孙良人却救了南玉的漏洞,当时现场乱,没人注意到小陈子是什么时候跳下去的。
“正巧,奴才出来后听说当时的确有人被水草绊住。”
南玉点头:“可查出什么来了?”
小陈子:“不曾听说,皇上把湖边都围了起来,闲杂人等不准靠近。”
皇帝肯定是要查得水落石出的,这人把皇帝的亲娘、儿子全都算计进去,皇帝怎么能忍?但是南玉并不想被动接受检查结果,吩咐小陈子:“你手上有多少人脉?尽力查一查此事前后各宫的动静。”
小陈子恭身应是。
南玉想了想,又嘱咐:“倒也不必冒险做什么,你们人最重要。”
小陈子接受任务从来很爽快,无论这任务难不难,因为上位者不会在意你的想法,只想要结果。这是第一次,接到任务后,上头的人让他尽力而为但不要损伤自己……
他抬头去看床上的人。
南玉眼里带着疑问:“怎么?”
小陈子连忙摇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忍了忍,没忍住,又问了一遍:“娘娘您的身子……还好吗?”
南玉笑了,摸摸自己的脸:“我现在是不是命不久矣的模样?”
小陈子难得抿唇不理会她的话。
南玉看着这些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宫人,心里前所未有的暖:“放心,本宫很好。”
小陈子不知道南玉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,他也不问,只做自己该做的事,仿佛一切都真实自然。
南玉最喜欢的就是小陈子这份眼色,永远知道如何让对方舒服自在,知道自己的分寸是什么。
“睡了一天一夜睡不着了,小陈子,给本宫念会儿书吧。”
南玉让小陈子给她念的是史记,书显然已经被翻阅很多次,上面还有一些批注,他想不到,杨容华爱看的竟然是这种书籍。
南玉闭着眼睛听着小陈子抑扬顿挫、清润好听的念书声,待一章节完,对他说:“你既有志向,这些史书也可以多看看,学一学为臣之道。”
为臣之道……小陈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床上的人影,但那人闭着眼睛躺在那,似乎不过是随口之言,而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,苍白的脸色,让人有种她已经没了呼吸的错觉。
小陈子读一段,就要盯着她看许久,确认她没事,才继续往下读。
见义勇为第三天,南玉依旧情况不明,极其虚弱,病情比作天作地的孙良人还要危险,皇帝和太后怕她出事,商量之后下了一道册封的圣旨,杨容华救皇嗣有功,晋封昭仪。
有种冲喜的意思,也是以防万一,如果南玉出事,也算身居高位,死后哀荣。
但不管什么原因,南玉不到一年连升两级,还是主位之上的两级,简直是飞云直上,特殊无比。毕竟除了怀孕的孙良人,其他人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册封当天,一直被拘着不让接近病人的太子偷偷跑了出来,直奔毓秀宫。
本以为丑女人果然手段高明,孙良人怀了孕她也能把人比下去自己晋升,谁知道跑进内殿,看到的却是个无比苍白的人,太子被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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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陈子抱着南玉冲进毓秀宫,宫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访香哭着给南玉换掉湿衣裳,期间小陈子出去与主管太监严公公一起调派乱得团团转的宫人。
当南玉一身干爽地躺在床上时,外面的嘈杂声已经消失不见。
床边的帐帘垂下,访香急得上火,一遍遍派人去催太医,最后实在等不了,让人看着内殿,自己跑了出去。
这时,床上一直紧紧闭着眼的人突然睁开眼,取出枕边一只小包,上面插满了大小不同的银针,她取出几枚,快速扎入身上某几个穴道,手稳且准,如同专攻针灸的老大夫。
随着最后一枚银针扎入穴道,本就被湖心水冻得发白的脸愈发苍白,淡紫色的唇直接变为深紫,南玉静静地躺在床上数着时间,同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访香终于请来太医,顾不得礼仪尊卑,拉着太医一路快跑,进了内殿拉开床帘,却看到主子面色比先前更加严重,那苍白的脸色仿佛已经没了气息……
“娘娘……”访香腿一软,跪倒在床边,扭头拉住太医的衣摆哭求:“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娘……呜呜呜……娘娘……”
外面的宫人听到哭声,全都吓得腿脚发软心中发慌,即便是亲眼看到过南玉神志清醒的小陈子,也开始怀疑刚才的南玉是不是强撑着,现在撑不住出事了。
小陈子根本不知道南玉的计划,只是根据她出门前的那句话,临时结合她在现场的举动,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决定。但是现在他也有些慌了。
太医凝眉诊断了许久,久到又有几位太医匆匆赶来,四个太医先后诊脉、讨论、又诊脉……许久以后才开了药方,叮嘱访香如何照顾病人,然后神色严肃地结伴前往慈安宫复命。
南玉先扎针让自己脉象虚弱危险,又用好不容易练出的微末功力点了自己睡穴,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睁开眼的下一秒,就是访香的欢呼,这欢呼声像会传染似的,接二连三从内殿响到了外面。
访香扑在南玉的床前,又哭又笑:“娘娘您终于醒了,您哪里难受?能听到奴婢说话吗?”
南玉眨眨眼,声音依旧虚弱: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访香就把救起南玉后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。
昨天太医诊断的结果很不好,说南玉溺水时间过长,寒气入体,脉象微弱,高烧不退,如果一直昏迷不醒,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
皇帝和太后勒令太医局必须救回南玉,但是另一边孙良人也同样情况危险,太医局忙成一团,隐隐的,把资源倾斜到了孙良人那。
访香又气又悲,哭了一晚上,只觉得自己的主子好心没有好报,太傻太让人心痛,同时满天神仙求了个遍,只希望主子能转危为安。
听到访香这个傻丫头说愿意折寿换自己平安,南玉眼眶发热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醒来以后,毓秀宫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皇帝还在忙国事,太后第一时间赶来,拉着南玉冰冰凉的手眼睛发红:“好孩子,还有哪里难受吗?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出来,年纪轻轻可不能落下病根啊!”
南玉上岸时听到了太后嘶声喊着救她的话,心里有些安慰,尽心尽力哄了老太太这么久,至少还是有回报的。
太后以前喜欢南玉,是一群后妃相对比而言,经过这一事,太后真真切切觉得南玉是个宽厚善良的好孩子,她自己也是从后妃过来的,一个高位妃子,能舍身救另一个怀孕的低位妃子,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,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,南玉的行为给了老太太极大的冲击与震撼。
到此刻,太后心中,对南玉的信任超越了所有人。
南玉依旧十分虚弱,微微睁开眼望着太后:“孙良人和小皇子还好吗?”
太后忙点头:“好,胎儿暂时保住了,玉儿,此次多亏了你,你要好好养身体,回头参加小皇子的洗三宴。”
南玉笑笑,似乎不放在心上:“换成谁臣妾都会去救的,更何况孙良人腹中还有陛下的血脉,太后娘娘不必挂心。”
太后望着南玉的目光越发怜爱,也越发难过,昨日几个太医说,杨容华就算醒来,身子骨都好不了了,她原本一直盼着南玉能生一个皇子……
南玉装作没看到的太后的目光,不停合上眼睛又勉强睁开,太后见了,立刻让她休息,心疼地帮入睡的人盖上被子。
初夏的天气,南玉却要盖着棉被才觉得暖和,指尖全天都是凉丝丝的,太后忧心忡忡,悄悄离开了内殿。
傍晚时分,皇帝也来了。
和太后一样,一摸到南玉的手就皱眉心疼。
南玉问他:“孙良人一直小心翼翼,掉入水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?救人时好多人都在原地折腾,孙良人眼看着不行了,我顾不得许多,这才跳了下去,要不然,这么多人,哪里需要我这个半吊子?”
皇帝心中酸软,想到太后描述的画面,怜惜地轻抚她的脸颊,和手心不同,她脸上滚烫,简直冰火两重天。
皇帝皱眉:“怎么还在发热?”
南玉晕晕乎乎地说:“是吗?我觉得冷啊。”
皇帝脸色一变:“太医呢!连退热的本事都没了吗!”
访香连忙跪下,哭得委屈不已:“太医们都去了玉林殿,主子这里除了昨天太医来过,今日一天都没来,奴婢怕娘娘烧得糊涂了,想要求太医来看一看好歹把高热退了,可太医院都没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说到心酸处,哭得泣不成声。
皇帝额间露出青筋:“玉林殿要那么多太医干什么?”访香也想问这个问题,本以为是皇帝支持,如今看来,皇帝竟然不知情?
皇帝回头摸了摸南玉的脸,柔声:“你且休息着,朕去找太医来,外面的事情别去管,你好好养身子就是。”
说完,大步往外走,看背影似乎怒气冲冲。
皇帝的确不知道孙良人把所有太医都叫去了,明明白天得了消息说是已经保下胎儿,怎么太医局还围在那边?等到了玉林殿,背着虚弱的孙良人一顿发作,这才知道怎么回事。
孙良人生死走了一圈,被吓坏了,虽然太医说孩子保下来了,但是一直喊痛喊难受,又疑神疑鬼觉得太医也被收买了,不停换太医,折腾得腹中的孩子也时稳时不稳……太医局的人这几个月看皇帝太后十分重视这个孩子,被孙良人一威胁就不敢抗命。
皇帝想骂孙良人又怕刺激她小产,想到默默无声虚弱高烧的南玉又心疼怜惜,只能黑着脸点名昨日医治南玉的那几个太医跟着他走。
刚要走,却听到孙良人在内室喊他,原来是知道了外间的动静,不肯让太医走。
皇帝像从没见过这个妃子一样,怒气勃然:“杨容华为了救你危在旦夕,你竟然恩将仇报连太医都不肯给她?”
孙良人已经被疑心折腾得丧失了理智,心底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:“杨容华好心救我母子,我们感激在心,她那么善良,肯定不愿意我们母子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皇帝真的从这女人身上刷新了二十几年的认知,如此自私自利恩将仇报的人竟然是他的枕边人、未来皇子的母妃,心底最后一丝怜惜也没了:“所有太医围着你转,是不是朕病了都要给你们母子让路!不过一个不成型的胎儿,就算是皇子又怎样?你能生就生,生不了朕也不稀罕!”
说完,甩袖离开。
南玉事后知道了孙良人的话,身边的人义愤填膺,她却没什么感觉,只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。
孙良人是不是狼心狗肺与她无关,因为南玉也只是把她当成工具人使用而已,她知恩,她们可以走得近一点,不知恩,也不过如此,反倒她越是这么自私,皇帝太后对南玉越怜惜,事半功倍,正好。
所以她不生气,完全不生气。
皇帝去了又来,让太医再三检查,得到的结果让他眉头越皱越紧,南玉的情况很不好。
是夜,宫门落锁,南玉终于清静,小陈子低着头进了内室,隔着重重帘幔,站在拔步床外。
“娘娘,您的身子……”他的声音满是忧虑。
南玉半起身靠在床头,让访香把遮挡视线的帘子都撩起来:“近前回话。”说话虽然轻,却没有白天那么无力。
小陈子意外了一瞬,顺从地往里走,直到她的床前才站定。
南玉熏香,内帐的香味淡而持久,小陈子刚站定,鼻前就闻到了这股暖香,脸一热,连忙埋下头。
南玉没注意,而是问自己昏睡后的事:“皇上调查湖边的事了?”
小陈子:“是,奴才等跳进水里的人都被叫去问话了,问到奴才时,奴才说自己脚上被水草缠住了,摆脱水草后,娘娘已经陷入危险,于是奴才连忙把您救了上来。”
这番话正好圆了小陈子不救孙良人却救了南玉的漏洞,当时现场乱,没人注意到小陈子是什么时候跳下去的。
“正巧,奴才出来后听说当时的确有人被水草绊住。”
南玉点头:“可查出什么来了?”
小陈子:“不曾听说,皇上把湖边都围了起来,闲杂人等不准靠近。”
皇帝肯定是要查得水落石出的,这人把皇帝的亲娘、儿子全都算计进去,皇帝怎么能忍?但是南玉并不想被动接受检查结果,吩咐小陈子:“你手上有多少人脉?尽力查一查此事前后各宫的动静。”
小陈子恭身应是。
南玉想了想,又嘱咐:“倒也不必冒险做什么,你们人最重要。”
小陈子接受任务从来很爽快,无论这任务难不难,因为上位者不会在意你的想法,只想要结果。这是第一次,接到任务后,上头的人让他尽力而为但不要损伤自己……
他抬头去看床上的人。
南玉眼里带着疑问:“怎么?”
小陈子连忙摇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忍了忍,没忍住,又问了一遍:“娘娘您的身子……还好吗?”
南玉笑了,摸摸自己的脸:“我现在是不是命不久矣的模样?”
小陈子难得抿唇不理会她的话。
南玉看着这些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宫人,心里前所未有的暖:“放心,本宫很好。”
小陈子不知道南玉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,他也不问,只做自己该做的事,仿佛一切都真实自然。
南玉最喜欢的就是小陈子这份眼色,永远知道如何让对方舒服自在,知道自己的分寸是什么。
“睡了一天一夜睡不着了,小陈子,给本宫念会儿书吧。”
南玉让小陈子给她念的是史记,书显然已经被翻阅很多次,上面还有一些批注,他想不到,杨容华爱看的竟然是这种书籍。
南玉闭着眼睛听着小陈子抑扬顿挫、清润好听的念书声,待一章节完,对他说:“你既有志向,这些史书也可以多看看,学一学为臣之道。”
为臣之道……小陈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床上的人影,但那人闭着眼睛躺在那,似乎不过是随口之言,而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,苍白的脸色,让人有种她已经没了呼吸的错觉。
小陈子读一段,就要盯着她看许久,确认她没事,才继续往下读。
见义勇为第三天,南玉依旧情况不明,极其虚弱,病情比作天作地的孙良人还要危险,皇帝和太后怕她出事,商量之后下了一道册封的圣旨,杨容华救皇嗣有功,晋封昭仪。
有种冲喜的意思,也是以防万一,如果南玉出事,也算身居高位,死后哀荣。
但不管什么原因,南玉不到一年连升两级,还是主位之上的两级,简直是飞云直上,特殊无比。毕竟除了怀孕的孙良人,其他人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册封当天,一直被拘着不让接近病人的太子偷偷跑了出来,直奔毓秀宫。
本以为丑女人果然手段高明,孙良人怀了孕她也能把人比下去自己晋升,谁知道跑进内殿,看到的却是个无比苍白的人,太子被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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