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菊园际会
急促的心跳渐渐平息之后,江雪暗自得意。人生真是时运无常,该倒霉的时候,喝口凉水都塞牙缝,若是该走运的时候,老天爷也会处处帮忙。
竹玉刚把酥心散、软骨霜和眩昏丹等毒药给她捎到京城,风三少就“光荣”地轮为体验者。她不但要回了自己的银子,还赚了一千多两,此时风三少自称贱妾,比宠物还乖。正为制服风三少庆幸,南成远又送上了门。
高高在上的九珠亲王翻手云、覆手雨,主管户部,南日皇朝的银钞钱粮都在他的手掌心上。江雪想跟他斗法,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她纵是巨商富贾,也是南日皇朝的平头百姓,而南成远却是一人之下,万万人之上的九珠亲王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被他戏耍、被他骗银子,这口气她想忍,老天爷都不答应。
江雪回头看了看躬身走路的南成远,脸上露出阴险邪恶的笑容。心里暗想:天助我也,今天不让你吃尽苦头,我就白活了两世。
“李大人是沙场猛将,两位行走大人都是名门公子,不愧朝廷栋梁,个个气宇轩昂,连你们带得随从都英挺俊朗,慕容玖自愧不及三位万一。”
“慕容公子少年才俊,该自行惭愧的是我们。”
李筝拱手谦逊几句,沐宸雷和洛宇诚也都应声附和。接到慕容商会菊园一聚的邀请,李筝很意外,也牵动了朝廷几派势利的神经。慕容玖一向低调隐忍,这次却高调张扬地邀三大巨商京城的重要人物和户部官员一聚,所图非浅。
他们对慕容玖知之甚少,只知道慕容商会的生意遍布中天大陆,涉及名贵药材、丝绸布艺、胭脂水粉等多个行业,又经营庄园、酒窖、钱庄和典当行,日进斗金。他们千方百计,甚至不惜重金雇用樱花门,得到的消息也微乎其微。
今日一见,大跌眼睛。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李筝,还有南成远、沐宸雷和洛宇诚。被人神话的慕容玖竟是这样的翩翩少年,开朗大气,斯文优雅,还带着几分女气,根本不象为蝇头小利偷奸取巧的商人。
江雪和李筝走在前面,慕容商会和北野氏的掌柜、管事拥簇着沐宸雷、洛宇诚紧随其后,众人恭维寒喧、谈笑风生。风三少一直贴在她身边,到了菊园门口,江雪发现没了他的身影。走进菊园,宾主谦让客套之后各自落座,他还没出现。
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,粉红色的身影在菊丛上方左避右闪,显然处于下锋。风三少武功受制,内力不敢随意施展,沐宸钰攻势很猛,又有洛水瑶从旁助阵。十几个回合之后,风三少摔倒在地,一把长剑架到他的脖子上。
“诸位都是客人,在慕容庄园大打出手有伤和气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玖郎,他们欺负我,你要替贱妾做主呀!”
风三少衣袖半遮面庞,满脸委屈,双眼勾着江雪,傲娇出语,神态妩媚。众人皆露鄙夷之色,哄笑嘲弄之声四起。宁掌柜面露无奈羞愧,忙向江雪陪礼道歉,江雪皱了皱眉,风三少真是男人中的极品,少有稀罕货。
江雪轻扬淡紫长衫,飒飒生风,威仪自露,“我请诸位一聚,是想广结友缘,朋友情长,以后大家和气生财,怎么就打起来了呢?”
沐宸雷恭敬拱手,“慕容公子,本官教下不严,非常抱歉。”
“不防事,还是让尊手下收起宝剑,以免误伤。”
江雪摇了摇手,抿嘴一笑,沐宸雷在户部只是丛七品行走,竟然在她面前自称本官,真是可笑至极。不过也可以理解,象柳迎凤这么浅薄的女人也不可能调教出高品味男人。此时纵是她对沐宸雷百般轻蔑,也不能轻易流露。
沐宸钰收剑入鞘,冲江雪抱拳拱手,上次拜会被慕容玖奚落教训,沐宸钰一定记恨在心。他在济州就跟风三少有怨结,今天发威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宁掌柜,风三少是北野氏的人,还是你来调解,诸事和气当先。”
“玖郎,贱妾是你的人,你忘……”
洛水瑶冲上去,照风三少的扁臀狠踹一脚,打断了他的话。风三少再次放电撒娇,别人都可以忍耐,洛水瑶却不能忍。她衷情于慕容玖,看到风三少妖娆献媚,早就心生醋意,又听他两次哆声出语,早就心生恼火,忍无可忍了。
“慕容公子,这男不男、女不女的妖精真是你的人吗?”
江雪强忍笑意,优雅抬手,“敢问这位小兄弟是何人?”
洛宇诚忙上前拉开洛水瑶,“慕容公子,手下无礼,还请多包含。”
“无事、无事,这位小兄弟少年意气,遇事冲动也在情理之中。敢问小兄弟,我这位美妾究竟怎么得罪了二位?你们竟然对他大打出手。”
“什么?你承认他是你的美妾?你们……”洛水瑶狠狠跺脚,“真无耻。”
“小兄弟有所不知,我这位美妾颇有来历,他是樱花门门主,也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,江湖人称娇媚无双风三少,有名的贵妇杀手。他自贬身份,尊我为郎群,又自称贱妾,我又何乐而不为呢?其实他跟我无实际纠缠。”
“他就是樱花门主风三少?还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?”
“有什么不对吗?李大人,现在他又投到我名下,自称贱妾,真难为他了。”
罗掌柜和宁掌柜等人都清楚风三少的底细,不以为奇。李筝几人则不然,见到慕容玖让他们大跌眼睛,得知风三少是慕容玖的名誉男宠,又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,只能让他们跌碎眼球了。这件事要传出去,那些为花姑娘一掷千金,倾慕追求朝廷官员都要去撞墙了。李筝几人冷汗直冒,唏嘘不已。
若有一天让天下人知道既是樱花姑娘,又是慕容玖名誉男宠的风三少就是北野氏掌门人、齐越三王子北野枫,轰动程度不亚于知道大名鼎鼎的慕容玖只是个小女子,而且是沐氏家族有姓无名、不得半点宠爱的九小姐。
“玖郎,你……”
洛水瑶又一脚踹到风三少的屁股上,“樱花门下流龌龊,门主更卑鄙无耻。他自称是慕容公子的美妾,又戏弄李大人的随从,慕容公子,这人怎么罚?”
风三少戏弄南成远,不过是想探查他的来意,不成想却惹怒了沐宸钰和洛水瑶,挨打不说,还在李筝等人面前公开了他的多重身份。
“小兄弟,你看怎么罚他合适就怎么罚,好不好?”
“让他跟李大人的侍卫道歉。”
江雪暗然一笑,放眼四周,却没看到南成远。江雪明白,南成远屈尊化妆成侍卫来慕容庄园,一定是想摸清她的底细。看来他要白费功夫了,除了风三少、萧十八和她几个贴身丫头,谁又能把沐家连及笄考试都未通过、有姓无名的九小姐跟被众人传颂神话的慕容玖联系在一起呢?
南成远有意制造这场闹剧,吸引众人的眼睛,不过是为自己的探查创造条件。江雪暗笑,她敢请李筝等人来庄园,就不会露出半点端倪。
“李大人,怎么不见贵随从?”
李筝清楚南成远的身份和来意,忙说:“他,他上茅房了。”
江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进到菊园,我就没看到他,原来是去茅房了。李三娘,让庄丁去看看,乡野茅房粗糙简陋,四面透风,该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,不会,慕容公子费心了。”
“来者是客,万一掉进去,岂不成了慕容商会的笑话,还是去看看。”
江雪给李三娘使了眼色,李三娘会意,趁众人不注意,悄声溜出去吩咐庄丁。庄园虽没有高深的机关、险恶的暗器,但也为潜入的盗贼制造了一些小障碍、小麻烦,若让一个不熟悉路的外来者掉进茅坑也是小事一桩。
庄丁来报,江东叶家和漠北梁家的重要人物到了庄园门口。江雪吩咐楚易招待宁掌柜和李筝等人,她带着罗掌柜和几个管事到菊园外面迎接。走在前面的是江东叶家的人,叶青玉一身水绿软烟罗紧裹极度丰满的身体,前突后翘,别有风情。她头梳龙凤双髻,斜插金玉珠钗,绿纱罩面,看不清脸,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。她身后紧跟两个衣饰华美、面容俊秀的男子,后面是随从打扮的小厮。
“公子,叶家的贾掌柜没来,叶青玉身后的人属下也不认识。”
江雪讥诮一笑,叶青玉和叶青浓的不伦之恋泄露,被叶家主母从江东赶到京城,心中定有千分委屈、万分悲愤。大好年华消逝,如今人老珠黄,却不得不远离故土和心爱的男人,她丰满的身体也因此而生。凭女人的眼光断定,跟在叶青玉身后的男子定是她的男宠。贾掌柜又老又丑,叶青玉怎么会带他来呢?
罗掌柜迎上去,恭声问候,“叶掌柜,多日不见,一向可好?”
“好,能有什么不好?你以后不要叫我叶掌柜,太难听了,叫我叶小姐。”
“好,叶、叶小姐,这位是我家公子。”
叶青玉火辣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雪,不时挑起兰花指,掩嘴轻笑,“哟,慕容商会的东家竟然是这么俊俏的少年郎,太难得了。”
“叶小姐,闻名不如见面,欢迎光临慕容庄园,请。”
“咯咯……慕容公子温尔儒雅,姐姐看着就喜欢,请。”
江雪几欲干呕,她女扮男装经商,也曾经顺手调戏美男美女,今天要被调戏了。叶青玉摘下面纱递给身后的男子,看向江雪的眼神更加炽热。她的脸虽然臃肿,却不难看出曾经美艳的轮廓,只是脂粉太厚,显得毫无生气。江雪暗自摇头,象叶青玉这种女人都是中年花痴病患者,还是躲远点好,千万别让她盯上。
“叶小姐雍容华贵,别有风姿,哈哈……”
叶青玉青白粗长的手指划过江雪的脸,丰满的身体慢慢贴近她,“叶小姐是让那些粗人叫的,你跟他俩一样,叫我姐姐好不好?”
“不好,噢!漠北的客人来了,我要去接,李三娘,给叶小姐带路。”
不管男人女人,长得漂亮都抢手,江雪心里不由悲哀,她恢复女装,平白沉静,并不起眼,穿成男装,倒招蜂惹蝶,而且这蜂蝶都是异化的品种。
哈飞哈赛兄弟身材高大粗壮,虽然也是锦衣华服,却是异族装扮。吸引江雪目光的却是跟在他们兄弟身后的女子,她身材高挑清瘦,面容端庄英俊,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,乌溜溜的眼睛四下游移,眼底不时闪动着狡诈。
漠北前几年才与南日皇朝平息战事,梁家在漠北建北梁国以后,最近几年开始跟南日皇朝通商。慕容商会和他们没有直接生意来往,丝绸布艺和药材茗茶等物品都是通过中间人贩卖到漠北。中间人利润丰厚,对慕容商会多有欺诈。江雪之所以请漠北梁家哈氏兄弟一聚,是想甩开中间人,直接与梁家买卖。
“两位哈掌柜,里面请。”
哈飞哈赛兄弟冲她抱了抱拳,粗声瓮气地说:“慕容公子请。”
他们身后的侍女躬身细步,浅笑盈盈上前给江雪弯腰行礼,“慕容公子,我是梁国三皇子的侍女,请叫我郝琳达,三皇子问慕容公子安好。”
“郝琳达?好动听的名字,还请郝琳达姑娘代我问候三皇子。”
双方见礼客套之后,哈飞哈赛兄弟就不再说话,表情倨傲生硬。郝琳达恰恰相反,她摆出谦卑的姿态,问长问短,私毫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。
江雪正跟郝琳达说话,叶青玉来到她身后,不时用肥厚的酥胸蹭她一下。江雪脸上堆着笑,心里都有把她的两个“大馒头”当气球一样扎破放气的冲动。哈氏兄弟和郝琳达大概也被叶青玉的味道薰得难受,跟着罗掌柜快步向菊园走去。
叶青玉软语娇声,姿态放浪,还在跟江雪纠缠。江雪暗自惊奇,江东叶家空前繁盛,威名响誉中天大陆,是叶青浓和叶青玉兄妹联手打拼的结果。兄妹联手,互生情愫,叶青玉就成了男性集权之下的牺牲品。江雪之前很想见叶青玉,就想看看叶家这位女掌门人是何等风姿。今日一见,钦佩之意瞬间散尽,厌恶骤增。是叶青玉善于隐藏,还是一段不伦恋彻底毁掉了这位女强人昔日的风采呢?
“叶姐姐,请,菊园备下美酒佳人,就等叶姐姐光临赏幸呢。”
“你可真乖,咯咯……”
听到叶青玉比下蛋母鸡还夸张的笑声,江雪全身泛起鸡皮疙瘩。要尽快想办法摆脱这个女人,否则不被她骚扰致死,也要被她薰死。江雪吐了吐舌头,之前她曾想过一起算计南成远和叶青玉,真是黄天不负苦心人,机会来了。
江雪同叶青玉拉拉扯扯走进菊园,吸引了诸多同情、惊诧、猜忌和不解的目光。江雪向众人隆重介绍了叶青玉,招来多声感慨唏嘘。
这次菊园聚会,采用冷餐的形式,主要以赏菊、品酒、吃蟹为主。主客座都是长条红木几案,长几后面摆着三把紫藤软椅,距离软椅两米远的地方,摆着几张矮脚方桌,几只脚凳,是给客人的贴身随从准备的。宾主客套落座之后,身穿青色短衫的英俊小厮端来香茗美酒、精点鲜果,一一罗列在长几之上。
江雪坐在中间上座,两侧分别是李三娘、罗掌柜和慕容商会几位重要人物。下面是客座,左边上首是李筝三人,后面坐着洛水瑶和沐宸钰,南成远还没回来。左边下首是宁掌柜和宋百味、水飘香三人,临时给风三少加了一把软椅,显得有些拥挤。右边上首是叶青玉和两个男宠,下首是哈飞哈赛兄弟和郝琳达。
“李大人,你的随从怎么还没回来?这去茅房时间也太长了。”
李筝忙说:“慕容公子,可能是他路不熟,耽误了时间,不用等他。”
“该不是迷路了吧?李三娘,让人去找找。”
李三娘站起来冲江雪挤了挤眼,“公子,庄丁去找了,还没回来。”
江雪站起来,显得焦急又愧疚,“该不是迷路了吧?来者是客,不论身份高低,怎能如此待客不周?庄园虽没有机关暗器,也有狩猎挖下的陷井和防贼设置的粪坑,生人不熟悉地理,掉进陷井粪坑怎么办?李三娘,加派人手去找。”
李筝听江雪这么说,很着急,忙站起来,说:“有劳慕容公子费心,不如请庄丁带路,本官亲自去找。耽误诸位的时间,李某告罪。”
李三娘刚要派人,忽然听到风三少的笑声。南成远回来了,低眉顺眼还是随从的模样,只不过衣服全换了,身上还散发着淡淡花香。江雪暗笑,南成远一定是掉进了粪坑,千辛万苦才爬出来,不知哪个倒霉鬼被他扒了衣服。他怕别人闻到味道,败露行踪,还知道用鲜花薰香,驱赶身上的臭味。
南成远恭恭敬敬走到李筝身后,与李筝交换了眼色,坐到脚凳上,一言不发。他的青色短衫换成湛蓝色撒花流云轻锦长衫,这套长衫他穿着又短又紧,却是起到人配衣服马配鞍的效果,华服锦衣上身,贵气威仪自然流露。
江雪皱了皱眉,南成远扒了谁的衣服,她怎么看着长衫这么眼熟呢。南成远掀起长衫衣襟,看到长衫边角的如烟浮云,江雪顿时气得咬牙,这套衣服是她新做的,难怪看着眼熟。布料是绸缎庄还没有对外卖的名贵浮云锦,做工精细,造价高昂。她带到庄园两套衣服,这套云锦长衫她预备明天穿的,却让南成远穿在了身上。南成远一定去了她的卧房,好在卧房里没有女人的用品。被他一身臭粪污染的卧房怎么住?想制裁南成远,她却成了间接受害者。
“李大人的随从已经入座,咱们就开始吧!”江雪强忍恶心,轻咳两声,端起酒杯,高声说:“今日请诸位一聚,品酒尝蟹、赏菊游玩为主,生意为辅。难得诸位赏光,李大人和二位行走大人百忙之中光临,慕容玖感激不尽。不瞒诸位,我本想只请生意上的朋友一聚,又怕朝廷怀疑我等意图不轨,主要是怕主管银钞钱粮的成亲王疑心,给生意上的朋友惹下麻烦,所以就请李大人来为我等做见证。难为李大人应邀前来,在此诸位与我先敬李大人和二位行走大人一杯。”
李筝端起酒杯,谨言客套,“慕容公子多心了,成亲王很欣赏慕容公子,只是公子一向隐秘低调,难得一见,今日李筝有幸见公子金面,与诸位共饮此杯。”
江雪夸张大笑几声,“好说,好说,不如你我连干三杯,遥敬成亲王。”
“好,慕容公子好酒量,李某佩服。”
“李大人客气了。”
今日用过早饭之后,江雪服了双份解酒药。今天她是主,宴请的宾客众多,酒不会少喝。酒量不大,怕露出马脚,只有提前做好准备。
“今天请三家来,是想生意上互通有无,精诚合作。慕容商会与北野氏和江东叶家多有生意往来,漠北梁家的朋友却是第一见,我借此先敬三位一杯。”
郝琳达端起酒杯客套了几句,哈飞哈赛兄弟举杯一饮而尽之后,就不再出声,连谢意都未表示。哈氏兄弟对她唯令是从,敬畏之意溢于言表。江雪的目光不由放在郝琳达身上,这个侍女颇有来头,她真的只是北梁三皇子的侍女吗?
酒过三巡,果品五味之后,叶青玉率先开口,向诸人做了自我介绍,又介绍了叶家的生意,并表示与慕容商会和北野氏及漠北梁家增加合作。宁掌柜谨随其后,声音洪亮、姿势大气,代表北野风问候诸位,也表示了增进生意往来的意思。漠北梁家哈飞出面,结结巴巴,毫无底气,边说边看郝琳达的眼色。
“多谢诸位,共饮此杯之后,慕容玖会向诸位聊表心意,请。”
江雪的扇子在红木长几上敲了三下,目光落在南成远身上。识破他的身份之后,就想耍戏他,却苦于想不到好主意。他掉进粪坑的惨相一定精彩,可她却没看到,心存遗憾,还白白让他糟践一身衣服,价值十几两银子,想想就心疼。
几个青衣小厮抬来四张厚重的实木方桌,放到李筝和三家的红木长几前面。后面几十个青衣小厮端着沉甸甸的托盘鱼贯而入,托盘上金光闪闪,众人一看,不由瞪大眼睛。盘里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十足赤金,每盘足有几百两之重。青衣小厮将黄金叠放到实木方桌上,每张桌子上摆着几千两黄金,令众人惊诧不已。
江雪很大气地抖开扇子,冲众人做了请的手势,“这是慕容商会送给诸位的见面礼,一点小意思,以宴请名单为主,每家三人,每人一千两。李大人和诸位带来的侍卫随从,凡有资格入园者,每人另赏黄金一百两。”
这个时空,一两金子兑十两银子,每人送一千两金子相当于一千万人民币。慕容商会手笔大得惊人,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。贪婪、不解、惊疑的目光在江雪和黄金之间游移,菊园中只听到鸟啼虫鸣,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到了。
“玖郎,每个人都有金子可拿,连随从侍卫都有,为什么没有贱妾的?”
“每个人都有金子可拿,独你没有,只能说明你不在人的范围之内。你风三少也是聪明人,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有必要问吗?”
“玖郎,你不疼我了,哼哼!我……”
洛水瑶气呼呼地端起一盘酥糕砸到风三少头上,“你这个男不男、女不女的死妖精,你连人都不算,还想要金子,赶紧去死算了,活着碍眼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风三少弹着头上的糕点渣沫,一脸委屈地看着江雪,又把挑逗的目光投向洛水瑶。众人纵声大笑,气氛顿时活跃了很多。江雪摇着扇子扫视着坐在李筝身后的南成远,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,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与南成远平静中略带讥讽的目光相遇,江雪很窝火,南成远贪财好色有名,难道对黄金不动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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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玉刚把酥心散、软骨霜和眩昏丹等毒药给她捎到京城,风三少就“光荣”地轮为体验者。她不但要回了自己的银子,还赚了一千多两,此时风三少自称贱妾,比宠物还乖。正为制服风三少庆幸,南成远又送上了门。
高高在上的九珠亲王翻手云、覆手雨,主管户部,南日皇朝的银钞钱粮都在他的手掌心上。江雪想跟他斗法,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她纵是巨商富贾,也是南日皇朝的平头百姓,而南成远却是一人之下,万万人之上的九珠亲王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被他戏耍、被他骗银子,这口气她想忍,老天爷都不答应。
江雪回头看了看躬身走路的南成远,脸上露出阴险邪恶的笑容。心里暗想:天助我也,今天不让你吃尽苦头,我就白活了两世。
“李大人是沙场猛将,两位行走大人都是名门公子,不愧朝廷栋梁,个个气宇轩昂,连你们带得随从都英挺俊朗,慕容玖自愧不及三位万一。”
“慕容公子少年才俊,该自行惭愧的是我们。”
李筝拱手谦逊几句,沐宸雷和洛宇诚也都应声附和。接到慕容商会菊园一聚的邀请,李筝很意外,也牵动了朝廷几派势利的神经。慕容玖一向低调隐忍,这次却高调张扬地邀三大巨商京城的重要人物和户部官员一聚,所图非浅。
他们对慕容玖知之甚少,只知道慕容商会的生意遍布中天大陆,涉及名贵药材、丝绸布艺、胭脂水粉等多个行业,又经营庄园、酒窖、钱庄和典当行,日进斗金。他们千方百计,甚至不惜重金雇用樱花门,得到的消息也微乎其微。
今日一见,大跌眼睛。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李筝,还有南成远、沐宸雷和洛宇诚。被人神话的慕容玖竟是这样的翩翩少年,开朗大气,斯文优雅,还带着几分女气,根本不象为蝇头小利偷奸取巧的商人。
江雪和李筝走在前面,慕容商会和北野氏的掌柜、管事拥簇着沐宸雷、洛宇诚紧随其后,众人恭维寒喧、谈笑风生。风三少一直贴在她身边,到了菊园门口,江雪发现没了他的身影。走进菊园,宾主谦让客套之后各自落座,他还没出现。
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,粉红色的身影在菊丛上方左避右闪,显然处于下锋。风三少武功受制,内力不敢随意施展,沐宸钰攻势很猛,又有洛水瑶从旁助阵。十几个回合之后,风三少摔倒在地,一把长剑架到他的脖子上。
“诸位都是客人,在慕容庄园大打出手有伤和气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玖郎,他们欺负我,你要替贱妾做主呀!”
风三少衣袖半遮面庞,满脸委屈,双眼勾着江雪,傲娇出语,神态妩媚。众人皆露鄙夷之色,哄笑嘲弄之声四起。宁掌柜面露无奈羞愧,忙向江雪陪礼道歉,江雪皱了皱眉,风三少真是男人中的极品,少有稀罕货。
江雪轻扬淡紫长衫,飒飒生风,威仪自露,“我请诸位一聚,是想广结友缘,朋友情长,以后大家和气生财,怎么就打起来了呢?”
沐宸雷恭敬拱手,“慕容公子,本官教下不严,非常抱歉。”
“不防事,还是让尊手下收起宝剑,以免误伤。”
江雪摇了摇手,抿嘴一笑,沐宸雷在户部只是丛七品行走,竟然在她面前自称本官,真是可笑至极。不过也可以理解,象柳迎凤这么浅薄的女人也不可能调教出高品味男人。此时纵是她对沐宸雷百般轻蔑,也不能轻易流露。
沐宸钰收剑入鞘,冲江雪抱拳拱手,上次拜会被慕容玖奚落教训,沐宸钰一定记恨在心。他在济州就跟风三少有怨结,今天发威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宁掌柜,风三少是北野氏的人,还是你来调解,诸事和气当先。”
“玖郎,贱妾是你的人,你忘……”
洛水瑶冲上去,照风三少的扁臀狠踹一脚,打断了他的话。风三少再次放电撒娇,别人都可以忍耐,洛水瑶却不能忍。她衷情于慕容玖,看到风三少妖娆献媚,早就心生醋意,又听他两次哆声出语,早就心生恼火,忍无可忍了。
“慕容公子,这男不男、女不女的妖精真是你的人吗?”
江雪强忍笑意,优雅抬手,“敢问这位小兄弟是何人?”
洛宇诚忙上前拉开洛水瑶,“慕容公子,手下无礼,还请多包含。”
“无事、无事,这位小兄弟少年意气,遇事冲动也在情理之中。敢问小兄弟,我这位美妾究竟怎么得罪了二位?你们竟然对他大打出手。”
“什么?你承认他是你的美妾?你们……”洛水瑶狠狠跺脚,“真无耻。”
“小兄弟有所不知,我这位美妾颇有来历,他是樱花门门主,也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,江湖人称娇媚无双风三少,有名的贵妇杀手。他自贬身份,尊我为郎群,又自称贱妾,我又何乐而不为呢?其实他跟我无实际纠缠。”
“他就是樱花门主风三少?还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?”
“有什么不对吗?李大人,现在他又投到我名下,自称贱妾,真难为他了。”
罗掌柜和宁掌柜等人都清楚风三少的底细,不以为奇。李筝几人则不然,见到慕容玖让他们大跌眼睛,得知风三少是慕容玖的名誉男宠,又是倚烟阁的樱花姑娘,只能让他们跌碎眼球了。这件事要传出去,那些为花姑娘一掷千金,倾慕追求朝廷官员都要去撞墙了。李筝几人冷汗直冒,唏嘘不已。
若有一天让天下人知道既是樱花姑娘,又是慕容玖名誉男宠的风三少就是北野氏掌门人、齐越三王子北野枫,轰动程度不亚于知道大名鼎鼎的慕容玖只是个小女子,而且是沐氏家族有姓无名、不得半点宠爱的九小姐。
“玖郎,你……”
洛水瑶又一脚踹到风三少的屁股上,“樱花门下流龌龊,门主更卑鄙无耻。他自称是慕容公子的美妾,又戏弄李大人的随从,慕容公子,这人怎么罚?”
风三少戏弄南成远,不过是想探查他的来意,不成想却惹怒了沐宸钰和洛水瑶,挨打不说,还在李筝等人面前公开了他的多重身份。
“小兄弟,你看怎么罚他合适就怎么罚,好不好?”
“让他跟李大人的侍卫道歉。”
江雪暗然一笑,放眼四周,却没看到南成远。江雪明白,南成远屈尊化妆成侍卫来慕容庄园,一定是想摸清她的底细。看来他要白费功夫了,除了风三少、萧十八和她几个贴身丫头,谁又能把沐家连及笄考试都未通过、有姓无名的九小姐跟被众人传颂神话的慕容玖联系在一起呢?
南成远有意制造这场闹剧,吸引众人的眼睛,不过是为自己的探查创造条件。江雪暗笑,她敢请李筝等人来庄园,就不会露出半点端倪。
“李大人,怎么不见贵随从?”
李筝清楚南成远的身份和来意,忙说:“他,他上茅房了。”
江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进到菊园,我就没看到他,原来是去茅房了。李三娘,让庄丁去看看,乡野茅房粗糙简陋,四面透风,该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,不会,慕容公子费心了。”
“来者是客,万一掉进去,岂不成了慕容商会的笑话,还是去看看。”
江雪给李三娘使了眼色,李三娘会意,趁众人不注意,悄声溜出去吩咐庄丁。庄园虽没有高深的机关、险恶的暗器,但也为潜入的盗贼制造了一些小障碍、小麻烦,若让一个不熟悉路的外来者掉进茅坑也是小事一桩。
庄丁来报,江东叶家和漠北梁家的重要人物到了庄园门口。江雪吩咐楚易招待宁掌柜和李筝等人,她带着罗掌柜和几个管事到菊园外面迎接。走在前面的是江东叶家的人,叶青玉一身水绿软烟罗紧裹极度丰满的身体,前突后翘,别有风情。她头梳龙凤双髻,斜插金玉珠钗,绿纱罩面,看不清脸,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。她身后紧跟两个衣饰华美、面容俊秀的男子,后面是随从打扮的小厮。
“公子,叶家的贾掌柜没来,叶青玉身后的人属下也不认识。”
江雪讥诮一笑,叶青玉和叶青浓的不伦之恋泄露,被叶家主母从江东赶到京城,心中定有千分委屈、万分悲愤。大好年华消逝,如今人老珠黄,却不得不远离故土和心爱的男人,她丰满的身体也因此而生。凭女人的眼光断定,跟在叶青玉身后的男子定是她的男宠。贾掌柜又老又丑,叶青玉怎么会带他来呢?
罗掌柜迎上去,恭声问候,“叶掌柜,多日不见,一向可好?”
“好,能有什么不好?你以后不要叫我叶掌柜,太难听了,叫我叶小姐。”
“好,叶、叶小姐,这位是我家公子。”
叶青玉火辣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雪,不时挑起兰花指,掩嘴轻笑,“哟,慕容商会的东家竟然是这么俊俏的少年郎,太难得了。”
“叶小姐,闻名不如见面,欢迎光临慕容庄园,请。”
“咯咯……慕容公子温尔儒雅,姐姐看着就喜欢,请。”
江雪几欲干呕,她女扮男装经商,也曾经顺手调戏美男美女,今天要被调戏了。叶青玉摘下面纱递给身后的男子,看向江雪的眼神更加炽热。她的脸虽然臃肿,却不难看出曾经美艳的轮廓,只是脂粉太厚,显得毫无生气。江雪暗自摇头,象叶青玉这种女人都是中年花痴病患者,还是躲远点好,千万别让她盯上。
“叶小姐雍容华贵,别有风姿,哈哈……”
叶青玉青白粗长的手指划过江雪的脸,丰满的身体慢慢贴近她,“叶小姐是让那些粗人叫的,你跟他俩一样,叫我姐姐好不好?”
“不好,噢!漠北的客人来了,我要去接,李三娘,给叶小姐带路。”
不管男人女人,长得漂亮都抢手,江雪心里不由悲哀,她恢复女装,平白沉静,并不起眼,穿成男装,倒招蜂惹蝶,而且这蜂蝶都是异化的品种。
哈飞哈赛兄弟身材高大粗壮,虽然也是锦衣华服,却是异族装扮。吸引江雪目光的却是跟在他们兄弟身后的女子,她身材高挑清瘦,面容端庄英俊,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,乌溜溜的眼睛四下游移,眼底不时闪动着狡诈。
漠北前几年才与南日皇朝平息战事,梁家在漠北建北梁国以后,最近几年开始跟南日皇朝通商。慕容商会和他们没有直接生意来往,丝绸布艺和药材茗茶等物品都是通过中间人贩卖到漠北。中间人利润丰厚,对慕容商会多有欺诈。江雪之所以请漠北梁家哈氏兄弟一聚,是想甩开中间人,直接与梁家买卖。
“两位哈掌柜,里面请。”
哈飞哈赛兄弟冲她抱了抱拳,粗声瓮气地说:“慕容公子请。”
他们身后的侍女躬身细步,浅笑盈盈上前给江雪弯腰行礼,“慕容公子,我是梁国三皇子的侍女,请叫我郝琳达,三皇子问慕容公子安好。”
“郝琳达?好动听的名字,还请郝琳达姑娘代我问候三皇子。”
双方见礼客套之后,哈飞哈赛兄弟就不再说话,表情倨傲生硬。郝琳达恰恰相反,她摆出谦卑的姿态,问长问短,私毫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。
江雪正跟郝琳达说话,叶青玉来到她身后,不时用肥厚的酥胸蹭她一下。江雪脸上堆着笑,心里都有把她的两个“大馒头”当气球一样扎破放气的冲动。哈氏兄弟和郝琳达大概也被叶青玉的味道薰得难受,跟着罗掌柜快步向菊园走去。
叶青玉软语娇声,姿态放浪,还在跟江雪纠缠。江雪暗自惊奇,江东叶家空前繁盛,威名响誉中天大陆,是叶青浓和叶青玉兄妹联手打拼的结果。兄妹联手,互生情愫,叶青玉就成了男性集权之下的牺牲品。江雪之前很想见叶青玉,就想看看叶家这位女掌门人是何等风姿。今日一见,钦佩之意瞬间散尽,厌恶骤增。是叶青玉善于隐藏,还是一段不伦恋彻底毁掉了这位女强人昔日的风采呢?
“叶姐姐,请,菊园备下美酒佳人,就等叶姐姐光临赏幸呢。”
“你可真乖,咯咯……”
听到叶青玉比下蛋母鸡还夸张的笑声,江雪全身泛起鸡皮疙瘩。要尽快想办法摆脱这个女人,否则不被她骚扰致死,也要被她薰死。江雪吐了吐舌头,之前她曾想过一起算计南成远和叶青玉,真是黄天不负苦心人,机会来了。
江雪同叶青玉拉拉扯扯走进菊园,吸引了诸多同情、惊诧、猜忌和不解的目光。江雪向众人隆重介绍了叶青玉,招来多声感慨唏嘘。
这次菊园聚会,采用冷餐的形式,主要以赏菊、品酒、吃蟹为主。主客座都是长条红木几案,长几后面摆着三把紫藤软椅,距离软椅两米远的地方,摆着几张矮脚方桌,几只脚凳,是给客人的贴身随从准备的。宾主客套落座之后,身穿青色短衫的英俊小厮端来香茗美酒、精点鲜果,一一罗列在长几之上。
江雪坐在中间上座,两侧分别是李三娘、罗掌柜和慕容商会几位重要人物。下面是客座,左边上首是李筝三人,后面坐着洛水瑶和沐宸钰,南成远还没回来。左边下首是宁掌柜和宋百味、水飘香三人,临时给风三少加了一把软椅,显得有些拥挤。右边上首是叶青玉和两个男宠,下首是哈飞哈赛兄弟和郝琳达。
“李大人,你的随从怎么还没回来?这去茅房时间也太长了。”
李筝忙说:“慕容公子,可能是他路不熟,耽误了时间,不用等他。”
“该不是迷路了吧?李三娘,让人去找找。”
李三娘站起来冲江雪挤了挤眼,“公子,庄丁去找了,还没回来。”
江雪站起来,显得焦急又愧疚,“该不是迷路了吧?来者是客,不论身份高低,怎能如此待客不周?庄园虽没有机关暗器,也有狩猎挖下的陷井和防贼设置的粪坑,生人不熟悉地理,掉进陷井粪坑怎么办?李三娘,加派人手去找。”
李筝听江雪这么说,很着急,忙站起来,说:“有劳慕容公子费心,不如请庄丁带路,本官亲自去找。耽误诸位的时间,李某告罪。”
李三娘刚要派人,忽然听到风三少的笑声。南成远回来了,低眉顺眼还是随从的模样,只不过衣服全换了,身上还散发着淡淡花香。江雪暗笑,南成远一定是掉进了粪坑,千辛万苦才爬出来,不知哪个倒霉鬼被他扒了衣服。他怕别人闻到味道,败露行踪,还知道用鲜花薰香,驱赶身上的臭味。
南成远恭恭敬敬走到李筝身后,与李筝交换了眼色,坐到脚凳上,一言不发。他的青色短衫换成湛蓝色撒花流云轻锦长衫,这套长衫他穿着又短又紧,却是起到人配衣服马配鞍的效果,华服锦衣上身,贵气威仪自然流露。
江雪皱了皱眉,南成远扒了谁的衣服,她怎么看着长衫这么眼熟呢。南成远掀起长衫衣襟,看到长衫边角的如烟浮云,江雪顿时气得咬牙,这套衣服是她新做的,难怪看着眼熟。布料是绸缎庄还没有对外卖的名贵浮云锦,做工精细,造价高昂。她带到庄园两套衣服,这套云锦长衫她预备明天穿的,却让南成远穿在了身上。南成远一定去了她的卧房,好在卧房里没有女人的用品。被他一身臭粪污染的卧房怎么住?想制裁南成远,她却成了间接受害者。
“李大人的随从已经入座,咱们就开始吧!”江雪强忍恶心,轻咳两声,端起酒杯,高声说:“今日请诸位一聚,品酒尝蟹、赏菊游玩为主,生意为辅。难得诸位赏光,李大人和二位行走大人百忙之中光临,慕容玖感激不尽。不瞒诸位,我本想只请生意上的朋友一聚,又怕朝廷怀疑我等意图不轨,主要是怕主管银钞钱粮的成亲王疑心,给生意上的朋友惹下麻烦,所以就请李大人来为我等做见证。难为李大人应邀前来,在此诸位与我先敬李大人和二位行走大人一杯。”
李筝端起酒杯,谨言客套,“慕容公子多心了,成亲王很欣赏慕容公子,只是公子一向隐秘低调,难得一见,今日李筝有幸见公子金面,与诸位共饮此杯。”
江雪夸张大笑几声,“好说,好说,不如你我连干三杯,遥敬成亲王。”
“好,慕容公子好酒量,李某佩服。”
“李大人客气了。”
今日用过早饭之后,江雪服了双份解酒药。今天她是主,宴请的宾客众多,酒不会少喝。酒量不大,怕露出马脚,只有提前做好准备。
“今天请三家来,是想生意上互通有无,精诚合作。慕容商会与北野氏和江东叶家多有生意往来,漠北梁家的朋友却是第一见,我借此先敬三位一杯。”
郝琳达端起酒杯客套了几句,哈飞哈赛兄弟举杯一饮而尽之后,就不再出声,连谢意都未表示。哈氏兄弟对她唯令是从,敬畏之意溢于言表。江雪的目光不由放在郝琳达身上,这个侍女颇有来头,她真的只是北梁三皇子的侍女吗?
酒过三巡,果品五味之后,叶青玉率先开口,向诸人做了自我介绍,又介绍了叶家的生意,并表示与慕容商会和北野氏及漠北梁家增加合作。宁掌柜谨随其后,声音洪亮、姿势大气,代表北野风问候诸位,也表示了增进生意往来的意思。漠北梁家哈飞出面,结结巴巴,毫无底气,边说边看郝琳达的眼色。
“多谢诸位,共饮此杯之后,慕容玖会向诸位聊表心意,请。”
江雪的扇子在红木长几上敲了三下,目光落在南成远身上。识破他的身份之后,就想耍戏他,却苦于想不到好主意。他掉进粪坑的惨相一定精彩,可她却没看到,心存遗憾,还白白让他糟践一身衣服,价值十几两银子,想想就心疼。
几个青衣小厮抬来四张厚重的实木方桌,放到李筝和三家的红木长几前面。后面几十个青衣小厮端着沉甸甸的托盘鱼贯而入,托盘上金光闪闪,众人一看,不由瞪大眼睛。盘里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十足赤金,每盘足有几百两之重。青衣小厮将黄金叠放到实木方桌上,每张桌子上摆着几千两黄金,令众人惊诧不已。
江雪很大气地抖开扇子,冲众人做了请的手势,“这是慕容商会送给诸位的见面礼,一点小意思,以宴请名单为主,每家三人,每人一千两。李大人和诸位带来的侍卫随从,凡有资格入园者,每人另赏黄金一百两。”
这个时空,一两金子兑十两银子,每人送一千两金子相当于一千万人民币。慕容商会手笔大得惊人,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。贪婪、不解、惊疑的目光在江雪和黄金之间游移,菊园中只听到鸟啼虫鸣,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到了。
“玖郎,每个人都有金子可拿,连随从侍卫都有,为什么没有贱妾的?”
“每个人都有金子可拿,独你没有,只能说明你不在人的范围之内。你风三少也是聪明人,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有必要问吗?”
“玖郎,你不疼我了,哼哼!我……”
洛水瑶气呼呼地端起一盘酥糕砸到风三少头上,“你这个男不男、女不女的死妖精,你连人都不算,还想要金子,赶紧去死算了,活着碍眼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风三少弹着头上的糕点渣沫,一脸委屈地看着江雪,又把挑逗的目光投向洛水瑶。众人纵声大笑,气氛顿时活跃了很多。江雪摇着扇子扫视着坐在李筝身后的南成远,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,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与南成远平静中略带讥讽的目光相遇,江雪很窝火,南成远贪财好色有名,难道对黄金不动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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