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 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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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中的人就像干枯的老人,重量极轻,几乎和孕肚的重量相当,似乎他把所有的营养都给那个孩子了……
“张开腿。”秦霜在他耳边,轻轻地说,“在它没出来前,我们之间暂时没有仇恨。”
绝零笑了,那笑也只是嘴边的皮肤微弱地牵扯下:“你……说话算数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太好了……”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小小的雀跃,“仇恨不是暂时没有,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了。”
秦霜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所有注意力全在他的腿间:“深呼吸,用力。别怕,试着用力就好。”
“唔……”那人想用力,但丝毫的力气如今都成了奢侈的东西,他不想放弃,但现实逼着他放弃,“如果我生不出……那就用刀……把我的肚子剖开……”
“你说的什么傻话?!”秦霜的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,他就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吗,突然他很想见见孩子的父亲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绝君承受生育之苦……
要不是嗅见空气里那股酸酸的味道,他也不会陡然生出勇气和力气来,那味道是他闻过的最香甜的味道,叫人心旷神怡,甚至让他忘记双腿大开的难堪姿势,以及把胎儿一点点挤出来的强烈痛感……
“啊……”绝君挺起身子,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又倒了下去,新鲜的汗水立刻把整张床打湿,仅仅开了两指的宫口溢出了几缕鲜血,腹底硬邦邦的,秦霜摸上了去,就撤回了手,那是种不详的预感,藏在暗处,蠢蠢欲动,仿佛谁也阻止不了它的肆虐,它可以随时随地,冒出来,把这个地方搅得天昏地暗……
也许是怕他担心,绝君不再呻吟,而是咬紧嘴唇,在床上翻来覆去,挣扎扭动,如果要杀死自己,看上去既触目惊心,又可笑滑稽……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,会不会害怕,心系一个仇人,是违反常理的事情,就算他产生了这种情绪,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一点,然后调整姿态,变得规规矩矩,只是观望而已……
“快了,快了,就要看到孩子的头了……”秦霜激动起来,用兴奋的口气鼓舞着他,仿佛也在鼓舞自己,如果有面镜子,他会非常惊诧自己的神态,因为那将代表他无条件地站在了绝零那一边……
终于,绝零用尽了全身的精力,从出生到现在,他所经历过的一切,所知所感,都化作了那股强悍无比的推力——
“出来了,脑袋出来了……”
那人怔怔地看着他:“你知道吗……晚上的你……对我有多温柔……天亮了……温柔不再……我多么希望,白天永不会到来……尽管如此,我还是希望……除了夜晚……还能得到白天的爱……那才是完整的你……我不想……只有仅仅一半……哪怕那一半……让我如此的……流连忘返……”
秦霜一时无法作答,他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蛊惑过夜晚的他彻底吞噬掉白天的他,但听了这段话,他相信对方只是困惑,只是挣扎,也宁愿陷入这样的痛苦和挣扎……
本以为孕夫接着就会娩出孩子的身体,可是他完全没了动静,仿佛太累忽然睡着了,但是他又睁着眼,那只眼一动不动,粘在自己身上,眼波静止,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有流逝,那是他见过的最温柔最深情的眼神,带着浓浓的眷恋和遗憾,留在了那一瞬间,那个瞬间已经离开,从善如流,越走越远,但是丝毫不影响,那说不出的爱,最真实的呈现……
秦霜只觉得,只觉得,所有的血都从身上褪去了,不再流动,好比触动了机关,所有的知觉都封闭了。而且害怕,也拒绝打开,似乎一打开,无数情绪都会一涌而至,将躯壳撕裂,那是不可承受的,不可触摸的,洪水猛兽,力量的强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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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,别说凡人,就是神,也无法面对它的终极一击,释放后,它什么都不会摧毁,只会吃掉一颗心,连骨带肉,狠狠一口吃下去,你甚至感觉不到疼痛,就变成了虚无的尘灰……
半晌后,像过了一个世纪,那个叫秦霜的男人动了一下,然后大口大口地,无比急促地呼吸,他需要控制心态,需要安抚生理,绝零死了,不,绝零早就死了,刚才死去的是绝君,他恨不得,三生三四都再也不见的仇人,就算没什么值得庆祝的,但也没必要感到难过,不是?
如果他感到难过,哪怕有半分,他一直以来的坚持,对他的提防和排斥,以及动不动就施加的折磨,又有什么意义?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?
那些都是他本该讨回的东西,又有什么好愧疚的?或许那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,他的心,比起自己的心,要强大得多,也要狠得多……
不是么?
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,转眼望去,地上躺着的,不正是他丢失的风笛么?为何出现在这里?
这只是个单纯的疑问句。在这一生中的疑难相比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是这个看似简单又无害的疑问,这轻巧又熟悉的风笛却形成了一股冲击波,纵然他连连后退,抬手遮挡,还是攻破了记忆的大门。那道门敞开的声音,足以洞穿他的生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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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中的人就像干枯的老人,重量极轻,几乎和孕肚的重量相当,似乎他把所有的营养都给那个孩子了……
“张开腿。”秦霜在他耳边,轻轻地说,“在它没出来前,我们之间暂时没有仇恨。”
绝零笑了,那笑也只是嘴边的皮肤微弱地牵扯下:“你……说话算数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太好了……”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小小的雀跃,“仇恨不是暂时没有,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了。”
秦霜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所有注意力全在他的腿间:“深呼吸,用力。别怕,试着用力就好。”
“唔……”那人想用力,但丝毫的力气如今都成了奢侈的东西,他不想放弃,但现实逼着他放弃,“如果我生不出……那就用刀……把我的肚子剖开……”
“你说的什么傻话?!”秦霜的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,他就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吗,突然他很想见见孩子的父亲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绝君承受生育之苦……
要不是嗅见空气里那股酸酸的味道,他也不会陡然生出勇气和力气来,那味道是他闻过的最香甜的味道,叫人心旷神怡,甚至让他忘记双腿大开的难堪姿势,以及把胎儿一点点挤出来的强烈痛感……
“啊……”绝君挺起身子,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又倒了下去,新鲜的汗水立刻把整张床打湿,仅仅开了两指的宫口溢出了几缕鲜血,腹底硬邦邦的,秦霜摸上了去,就撤回了手,那是种不详的预感,藏在暗处,蠢蠢欲动,仿佛谁也阻止不了它的肆虐,它可以随时随地,冒出来,把这个地方搅得天昏地暗……
也许是怕他担心,绝君不再呻吟,而是咬紧嘴唇,在床上翻来覆去,挣扎扭动,如果要杀死自己,看上去既触目惊心,又可笑滑稽……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,会不会害怕,心系一个仇人,是违反常理的事情,就算他产生了这种情绪,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一点,然后调整姿态,变得规规矩矩,只是观望而已……
“快了,快了,就要看到孩子的头了……”秦霜激动起来,用兴奋的口气鼓舞着他,仿佛也在鼓舞自己,如果有面镜子,他会非常惊诧自己的神态,因为那将代表他无条件地站在了绝零那一边……
终于,绝零用尽了全身的精力,从出生到现在,他所经历过的一切,所知所感,都化作了那股强悍无比的推力——
“出来了,脑袋出来了……”
那人怔怔地看着他:“你知道吗……晚上的你……对我有多温柔……天亮了……温柔不再……我多么希望,白天永不会到来……尽管如此,我还是希望……除了夜晚……还能得到白天的爱……那才是完整的你……我不想……只有仅仅一半……哪怕那一半……让我如此的……流连忘返……”
秦霜一时无法作答,他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蛊惑过夜晚的他彻底吞噬掉白天的他,但听了这段话,他相信对方只是困惑,只是挣扎,也宁愿陷入这样的痛苦和挣扎……
本以为孕夫接着就会娩出孩子的身体,可是他完全没了动静,仿佛太累忽然睡着了,但是他又睁着眼,那只眼一动不动,粘在自己身上,眼波静止,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有流逝,那是他见过的最温柔最深情的眼神,带着浓浓的眷恋和遗憾,留在了那一瞬间,那个瞬间已经离开,从善如流,越走越远,但是丝毫不影响,那说不出的爱,最真实的呈现……
秦霜只觉得,只觉得,所有的血都从身上褪去了,不再流动,好比触动了机关,所有的知觉都封闭了。而且害怕,也拒绝打开,似乎一打开,无数情绪都会一涌而至,将躯壳撕裂,那是不可承受的,不可触摸的,洪水猛兽,力量的强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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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,别说凡人,就是神,也无法面对它的终极一击,释放后,它什么都不会摧毁,只会吃掉一颗心,连骨带肉,狠狠一口吃下去,你甚至感觉不到疼痛,就变成了虚无的尘灰……
半晌后,像过了一个世纪,那个叫秦霜的男人动了一下,然后大口大口地,无比急促地呼吸,他需要控制心态,需要安抚生理,绝零死了,不,绝零早就死了,刚才死去的是绝君,他恨不得,三生三四都再也不见的仇人,就算没什么值得庆祝的,但也没必要感到难过,不是?
如果他感到难过,哪怕有半分,他一直以来的坚持,对他的提防和排斥,以及动不动就施加的折磨,又有什么意义?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?
那些都是他本该讨回的东西,又有什么好愧疚的?或许那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,他的心,比起自己的心,要强大得多,也要狠得多……
不是么?
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,转眼望去,地上躺着的,不正是他丢失的风笛么?为何出现在这里?
这只是个单纯的疑问句。在这一生中的疑难相比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是这个看似简单又无害的疑问,这轻巧又熟悉的风笛却形成了一股冲击波,纵然他连连后退,抬手遮挡,还是攻破了记忆的大门。那道门敞开的声音,足以洞穿他的生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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