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心脏像被划了一道口,细密的刺扎在破裂的边缘。
陆念念的额头直接撞上他坚硬的胸膛,像是撞上一块冰冷的铁,一丝痛感袭上脑袋,她下意识吸了口气。
少年步步紧逼,遏制住她的手腕,将她抵在墙角,强势阴暗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,夹杂着药味和凉彻骨的清冷气息。
陆念念被他突然的举动一惊,脑中一片空白,如雷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让她屏气,不敢呼吸。
宋今朝往前倾去,阴柔俊美的脸贴近她耳边,冰凉的指尖撩起她的碎发。
沉重不稳的呼吸,缱绻萦绕在她脖颈,身下的人在颤抖。
他低眸,长指缓缓摩挲过她白净的侧脸,滑至那处娇软的莹白,宋今朝眼底的光暗了暗,下一秒,他张开唇,咬上她玲珑软白的耳垂。
那条灵活湿热的舌头卷起她的耳垂,暧昧酥麻的触感,就像一股电流直击她的心底,穿透每一根血管,不断喷张叫嚣。
陆念念整个人僵住,脑中白光一闪,脚下像踩了棉花,是坠入云端的缥缈感。
身前的人更像一只暴躁不安的小兽,随着力度加大,他收回舌头,牙齿重重的咬上那处软肉。
突如其来的刺痛感,瞬间拉回她的理智,陆念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带了哭腔控诉:“宋今朝,你咬我。”
女孩委屈至极,伸出手推他,根本无力抗衡。
宋今朝愣了一下,那道绵软弱小的声音,细细密密的传入耳朵,脑中恍惚。
意识清明的那一瞬,宋今朝蓦然松开手,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,深色的瞳仁微微收缩。
陆念念捂着耳朵,清晰的疼痛感让她不敢去碰,担心摸到血。
“你、你是多久没吃肉了,怎么能咬我的耳朵。”
陆念念咬着唇,说话间还是觉得委屈,眼泪扑簌着流了下来,纤细的手紧紧抓着衣角,眼眶通红,蓄满模糊的水雾。
身处暗色的光影里,宋今朝沉寂无声地看着她,面部肌肉有些紧绷,眼底的情绪克制隐忍,心中隐藏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陆念念皱着眉,低垂的眼睑布了一层淡淡的阴霾,她的耳垂没有流血,却又红又肿。
她看着很难过,脸上的情绪放大在他面前,宋今朝的心像被巨石压住,呼吸不畅。
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,以往她总是眉眼含笑,不气不恼。
思绪混沌的一瞬间,他失控了,原因竟是,他看到有男生摸了她的耳垂。
宋今朝神情抑郁的转身,似乎再和她多待一秒,他会控制不住自己,做出更过分的事情。
小心翼翼地摸了下耳垂,指尖上没有血迹,陆念念松了口气。
尴尬的沉默之后,她以为宋今朝会说些什么,谁知,那人将她留在卧室,径直走出门外,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宋今朝去了隔壁书房,路过那道紧闭的房门,陆念念迟疑了一下,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她还是慢吞吞下了楼。
对于宋今朝,她似乎了解的太少,也好像自始至今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。
听闻轻浅的脚步声,一楼的保镖循声望去,看到瘦削纤弱的女孩耷拉着脑袋走下来,像是受了重大打击。
心知小少爷是个喜怒无常的主,发起狠来的样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,几名保镖现在只是负责看守,不敢与其有正面冲突。
陆念念觉得自己最近走了霉运,伴随着开学,几乎所有倒霉的事情,都接踵而至。
浑浑噩噩到周五,上午就是光头强的课。
暑假作业上的题还没讲完,陆念念便从隔壁班借了一本,不过上课依旧站着。
光头强的课听起来像和尚念经,陆念念听得云里雾里,乌云密布的心情,紧跟着电闪雷鸣。
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一天,放学后陆念念值日,顾淼留下来陪她打扫卫生。
从她手里接过报纸,顾淼帮她擦靠门的那扇窗户,目光扫过女孩脸上的情绪,最后才发现她的左耳又红又肿。
“念念,你耳朵怎么了?”
顾淼倾身凑过去,睁大眼睛盯着她的耳朵看,小巧的耳垂鼓成了一个小肉包。
看着也不像是蚊子叮的。
说起耳朵,陆念念就忍不住想起宋今朝,耷拉下嘴角,语气闷闷道:“被咬的。”
“是不是陈相灿咬的?!”
顾淼的眼睛蹭地一下睁大,似乎下一秒就要情绪崩溃地尖叫。
陆念念有气无力地白她一眼,“才不是陈相灿。”
顾淼忽的一下松了一口气,拍拍她的肩:“那就是别的男人咬了你。”
陆念念慌忙捂住耳朵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,“你怎么会觉得是被人咬的?”
而且还是个男人。
顾淼眉眼含笑,面带深意地凑到她耳畔,一脸暧昧:“我都看到牙印了。”
话音一落,陆念念的心咯噔一跳,像被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,脸颊燥热。
“别瞎猜,才不是人咬的。”
其实顾淼也只是随口一说,这牙印看着像人,又不像人。
“那就是被狗咬的了。”
“牙印还挺深呢。”
顾淼没察觉念念的尴尬,作出判断后,自顾自的点头,又关切的询问:“打狂犬疫苗了没?”
听着顾淼的话,陆念念心情失落到低谷,如果被宋今朝知道,他被人当成了狗,是不是很生气?
甩了甩脑袋,陆念念含糊的回应,心里还在想那日宋今朝的反常,以及宋家忽然多出来的保镖。
半晌,身旁的人忽然捅了捅她的胳膊,一张淡蓝色,画满粉色爱心的信封递到她面前。
陆念念愣愣的抬眸,便见顾淼一脸娇羞,把信塞进她手里。
那一刻,脑中有颗手榴弹,“嘭”的一下炸开。
“我拒绝。”
陆念念神情严肃地推还给她,她喜欢的人是宋今朝,顾淼什么时候对她存了那方面的心思?她居然毫无察觉。
顾淼:???
陆念念:“小淼,咱们还是做朋友的好,我喜欢男生……”
顾淼脸色一黑:“你说什么?”
陆念念以为她被拒之后,正在气恼,于是劝慰。
“你把情书拿回去,咱俩还是好朋友。”
顾淼愣了一秒,一巴掌排上她的脑门,气急败坏道:“谁说要送你啊。”
“这是我准备送给陈相灿的。”
说着,顾淼娇羞一笑,将手中画满爱心的情书,再次塞进陆念念手中。
认清情况,陆念念有些哭笑不得,算是虚惊一场。
“那你自己给呀,干嘛给我。”
顾淼扔下脏兮兮的纸团,又拿了一张报纸折起来。
“我不敢,你帮我。”
这怎么行,最近她和陈相灿的关系刚刚解冻,也不知道这家伙会是个什么反应。
“我最近跟他冷战,再说了,你自己写的情书,最好当面送给他。”
顾淼长得好看,性格也好,成绩数一数二,整个年级暗恋她的男生不在少数,说不定陈相灿也是其中一员。
如此一想,陆念念语气认真,对她鼓励道:“说不定他早就喜欢你了,就等你这一步。”
闻言,顾淼匪夷所思的看她一眼,怀疑这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果酱。
陈相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,她就从没见他对谁上心过,除了陆念念。
而面前这人显然还不明白。
“你如果拿我当朋友,就帮我送。”
顾淼实在没勇气,要是被陈相灿当面拒收,那种情况才叫尴尬。
见她做了决定,陆念念也不好拒绝,慢吞吞接过那封信,塞进了书包。
“陈相灿有什么好,你居然那么喜欢他。”
顾淼的条件那么好,长相好,成绩好的男士其实大有人在,偏偏暗恋脾气恶劣的陈相灿。
陆念念小声吐槽,顾淼耳朵很贼,捕捉到其中的几句,立刻高声反驳。
“他哪点不好?我长这么大,就没见过哪个男士能比得上他。”
陆念念不以为意地撇撇嘴,忽然想到宋今朝,于是笑眯眯的反驳:“我就见过。”
想到那个唇红齿白,眉眼如画的少年,陆念念嘿嘿傻笑出声。
思及那个莫名其妙,极具危险性的咬痕,她忍不住皱眉,嘴角耷拉,想想都觉得委屈。
面前的女孩一会傻乐一会神情严肃,顾淼严重怀疑她受了刺激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陆念念咽了口唾沫,抬眸看她,然后淡定的摇头。
顾淼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,悄咪咪凑到她面前,微眯着眼逼问:“你说的那个人是谁?”
陆念念慌忙捂住嘴:“你不认识。”
呦,还不乐意说。
顾淼满不在乎,只要念念喜欢的人不是陈相灿就行,这样她就少了一个强劲对手,攻下陈相灿就指日可待。
自行车丢了有一段时间,陆念念最近都坐的公交车回家,原以为陈相灿会像之前一样冒出来,她也好把顾淼的任务给完成了。
直到回了家,陆念念都没看到他。
掰起手指头数了一下,她和宋今朝整整三天没见面,更别提说话。
好像自从他咬了她一口,这家伙就对自己避而不见,仔细想想,他俩好像也没啥正面冲突,怎么好好的就直接动嘴了呢。
一番深思熟虑之后,陆念念恍然大悟,她这是被宋今朝吃豆腐了!
或许在一朝一夕的相处间,这家伙不知不觉对自己芳心暗许,他那么反常,或许是害羞,更或者,他在等她主动。
想到这,陆念念茅塞顿开,多日以来的阴霾烟消云散。
吃过晚饭,陆念念抱着狗粮,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喂狗。
听到她的动静,七喜从狗窝里飞快地跑出来,欢快地朝来人摇着尾巴,透明的口水顺着它的牙缝流下来。
将狗粮丢出去,陆念念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同。
她奇怪地抬起头,果然看到头顶上方的铁栏上,挂着一盏明晃晃的灯。
比起她的两把手电筒,更大更亮!
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,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。
清冷的灯光下,女孩纤细的手,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七喜的毛,偶尔被它伸出的舌头舔了一下手心,陆念念怕痒似的,眉眼弯弯,唇间露出恬静的笑意。
半明半昧的光影里,少年的嘴唇轻抿着,耳畔周围此起彼伏的蝉鸣,宋今朝微垂着眼,沉默内敛,清冽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。
到了夜里,草丛中的蚊子显得格外多,陆念念蹲着没多久,露出的皮肤布满大大小小,红色的包。
还有只蚊子,直接叮在她右眼的眼皮上,陆念念意识到时,觉得眼皮肿得抬不起来,就像压了什么东西。
“下次还得买把电蚊拍。”
陆念念抠了下眼皮,一边抱紧手电筒小声嘟囔。
她拍了拍气息的狗脑袋,有些惆怅:“要是我有你这身毛就好了,防蚊虫不被叮。”
七喜像是听得懂人话,撒娇似的,用鼻尖朝她手心拱了拱。
不多时,身后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,陆念念还未抬头,铁栏里的七喜率先做出反应,兴奋的“汪”了一声,圆滚滚的身子像要从铁栏里挤出来。
陆念念愣了一下,然后起身回头。
宋今朝距离她不远,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,站在那多久,瘦削颀长的身影定定的站在那,像一棵挺拔的松柏。
她还未开口,那人穿过光与影,一步步朝她走过来,画面似曾相识,很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,七喜喜欢她,而他和她都站在铁栏外。
直到宋今朝站定在她面前,陆念念才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。
一瓶花露水。
陆念念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,她总觉得自己的预感是对的,就像现在,宋今朝拿着花露水出现在她面前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她的桃花就要开了。
面前的女孩眼睛骨碌碌转着,静静地看向她,清冷的灯光落进她眼底,像藏着细碎的星光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宋今朝眸光一顿,停在她红肿的右眼上,薄唇轻启,语气低沉内敛。
陆念念眨了一下眼睛,弯弯的,填满了笑意。
“蚊子叮的,没事。”
宋今朝沉默,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两人无话,似乎都在猜测,对方下一句会说什么。
陆念念的心情格外好,她似乎察觉到,自己的预感是对的。
气氛安静了半分钟,陆念念率先败下阵,脸上不知何时又被叮了个包,她伸出手去挠,越挠越痒。
宋今朝垂眸,头低下来,伸出手牵过她的手腕,力道很轻,跟之前两人的肢体接触一点也不一样。
被他碰触的一瞬间,陆念念的呼吸凌乱起来,心间藏着的那只兔子,兴奋地四处蹦跳。
少年拉着她的手,看了一眼,陆念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宋今朝将绿色的花露水倒在她胳膊上,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逸散,被蚊子叮咬的地方,透着薄荷般清冽的凉意。
那股味道,一丝一缕,慢慢的溜进她鼻尖,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她心底,散去夏夜的温度。
他的指尖停留在红肿的包上,指腹贴着叮咬的痕迹,温柔的摩挲。
宋今朝低垂着眼,俊脸严肃认真,眸光清冽干净,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陆念念的心,就在那一瞬间,漏了一拍,满了一秒。
“今朝,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?”
就是现在,他的指腹,正触碰她的皮肤。
陆念念忽然觉得口渴,下意识舔了舔唇,用指尖勾去沾到唇上的发丝。
闻言,少年指尖一顿,目光有些疑惑,似乎并不觉得,自己的做法欠妥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那天咬我,是不是吃我豆腐?”
陆念念眨了眨眼睛,大着胆子询问,瞬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。
毕竟现在就他们两个人,如果是她多想,那她大不了第二天不认账,就当没问过。
宋今朝动作停住,精致的眉骨微微一蹙,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。
他显然没料到,陆念念会是这个想法。
宋今朝的无言以对,在陆念念看来,就是最好的反应。
她的心底开始雀跃,清秀的眉眼间,喜悦倾泻而出,藏都藏不住。
于是她再接再厉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就像现在,你是不是也在吃我豆腐?”
陆念念眉眼弯弯的看向他,带着羞怯,脸颊上被咬的红包还有些肿,微抿着唇时像是酒窝。
宋今朝眼眸微动,蓦地松开手,手一抖,手中的花露水差点落地。
“你别不好意思,也不用说话。”
“毕竟,我都懂的。”
这些话酝酿在腹中许久,如今说出来,虽然直白,但心底的喜悦却一点一点发酵。
宋今朝静默地看着她神情的变化,有些疑惑,甚至觉得奇怪。
思维停滞一瞬,他隐隐约约懂了些什么。
“陆念念。”
少年冷冷清清的眼看向她,薄唇微张,阴柔清隽的脸没有半点情绪。
他顿了顿,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,末了,好看的眉骨舒展几分,低声开口。
宋今朝曲起手指,不轻不重地,弹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他低眸,眼底褪去平日的冷漠疏离,多了分温和,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,稍纵即逝。
陆念念愣了一下,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,杏眼中的光暗了暗,就像被燃起的小火苗,被人瞬间浇灭。
“那你以后……”
“别拉我的手,更不要帮我涂花露水。”
陆念念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异常,比往常的语速慢了一点,轻柔了一点,情绪淡淡的,少了份张扬。
“这样会让我误会的。”
宋今朝无声地看着她,眸光晦暗不明,停留在她脸上,还有那只被他咬过的耳朵,现在是淡淡的粉色。
陆念念忽然想闭上眼睛倒地不起,也许一睁眼会以为是场梦。
还好她没说什么更直白的话,要不然,比现在还要尴尬。
“那我回去了,这蚊子有点多。”
说完,陆念念埋头,经过宋今朝,没走几步,被脚下的石头绊住,一个马趴直接跪趴在地上。
宋今朝沉下脸,迈开长腿两步走过去,抓住她的胳膊,将人拽起来。
她在昏暗的地方视力不好,他不止一次看到,她被这块石头绊倒过。
陆念念说了声谢谢,慌忙打开紧抓在手中的手电筒,瞬间,两道明亮的光直直地照在面前人的脸上。
宋今朝神情不悦地看着她,光芒刺的他眉心微皱。
陆念念小跑着,往前行了一段路之后,觉得不放心,于是掉头跑回去。
女孩像一阵风似的,飞快地跑到他面前。
陆念念:“你明天看到我,别不理我。”
“刚刚那些话,你就当我放了个屁。”
“风一吹,啥也没有。”
“千万别有心理负担,我还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顾虑,犹豫之后,陆念念还是说出口,接着,迅速低下头不看他。
宋今朝沉默,目光紧锁她一张一合的唇瓣,恬淡的气息进出,他的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抿唇,喉间发出闷闷的一声:“嗯。”
和宋今朝道别,一路走回家,陆念念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,似乎还得改改,她目前的攻略方案,毕竟她不是轻轻松松就放弃的人。
开门的时候,陆念念狐疑地转过身,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一直都在,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。
暗处的角落里
陈相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左顾右盼,当确定周围没人是,她才狐疑地摇了摇脑袋,进了家门。
从陆念念买狗粮的时候,她就觉得不对劲。
于是好几次晚饭之后,他都能看到陆念念抱着狗粮,绕到宋家的后院去喂狗。
陆念念去了多少次,他便跟着她围观多少次。
第一次,陈相灿以为,那只白色的萨摩耶会丑拒那丫头的狗粮,没想到,那狗还挺识趣。
不仅那狗识趣,就连狗的主人也不太一样。
那天陆念念喂完狗回去,陈相灿也被蚊子咬得不轻,气急败坏地准备走人,忽然远处的视野中走出一个人。
那个又傻又哑的宋家少爷,正蹲在狗窝旁边看着什么,唇角蠕动,像在说话。
他不是个哑巴吗?
陈相灿除了惊异之外,忽然觉得那人很奇怪,他明明知道念念刚走,为什么之前不出现。
直到今天看到两人暧昧的互动,陈相灿才觉得,自己好像明白得有些迟。
有些事情甚至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周一没有早自习,升完国旗后,顾淼拉着陆念念到花坛边背书。
周围书声朗朗,陆念念背着英语课要听写的单词,顾淼慢吞吞挪到她面前,顺便拿语文课本挡住两人的脸。
“念念,陈相灿最近怎么了?”
顾淼今早进校门就看到他了,要是换做平时,好歹那人还会跟她大声招呼,今天却一脸阴沉,好像看谁都不顺眼。
早上在车棚,还跟人起了冲突,车铃铛都拆下来了。
陆念念一愣,“啥?”
香菜怎么了吗?
“你有没有把我的情书送出去?”
顾淼埋下头,压低了声音,凑到陆念念耳边。
她有些担心,会不会是陈相灿看了她的情书,情绪太激动太兴奋,才会这么失控。
想想也不太可能。
陆念念回答道:“还没,这两天也没看见他。”
“要不,我今天找个时间给他?”
一想到陈相灿反常的举动,今天绝对不是送情书的最佳时机。
还是要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。
顾淼拍拍她的肩膀,一脸高深莫测。
“今天别送了,先陪我干件大事。”
陆念念歪着脑袋看她,忽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月黑风高的夜晚,两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,偷偷摸出了教学楼。
顾淼一手拿着工具,一手牵着陆念念的手,深怕她看不清路,跟不上。
现在正是晚自习的时间,虽然老师不在,但学生会的人刚刚点过名。
两人这才敢跑出来。
一口气奔到车棚,顾淼喘着气松开她的手,然后目光从第一辆自行车开始扫过去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陆念念拽着她的衣角紧跟在身后,车棚这会没灯,她一点也看不见。
“你要偷自行车吗?”
身后的人忽然开口,时不时猜到顾淼的脚后跟。
“我在找陈相灿的自行车,他的车铃坏了,我给他修一下。”
顾淼拿起手中的工具箱,给她看了一眼。
陆念念终于反应过来,拽着她的衣服慢吞吞走。
“没想到啊,小淼居然如此心灵手巧。”
顾淼还在搜寻目标,闻言,颇有些自豪:“我可是全才。”
“为了陈相灿,我上能摘月,下可捉鳖。”
“修自行车,简直小意思。”
顾淼说着,在一辆蓝色的山地自行车前停下来,周围挤满了自行车,陈相灿的车卡在夹缝中。
“念念搭把手,帮我把它抬出来。”
顾淼一声令下,陆念念从身后冒出来,眯眼看向整齐划一的一排车,屁颠屁颠地挪过去。
“香菜遇上你,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顾淼打开工具箱,拿出老虎钳和扳手。
她动作熟稔地掏出一个新的车铃,又将螺丝按上去,用钳子一圈一圈的拧。
陆念念抱着工具箱在一边等着她。
几分钟过去,顾淼摸了摸换上的新车铃,和陈相灿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,这是她中午吃饭的时候,特意出去买的。
她悄咪咪做了点改变,在车铃的最隐蔽的地方,贴了一个很小的爱心贴花。
以此做上标记,表达她对陈相灿满满的爱意!
陆念念往后挪了一步,方便顾淼出来。
谁知,她一动,身后的一辆自行车向后翻过去。
一排自行车,齐刷刷向后倒去,轰隆一声,犹如排山倒海之势。
顾淼拿着钳子目瞪口呆:“怎么办?”
陆念念眯着眼,看不大清楚,只觉得她闯了祸。
“赶紧扶起来!”
顾淼舔了舔嘴唇看她:“啧啧,这得有一百多辆吧……”
眼看就要下晚自习了,时间肯定来不及。
两人还在商议扶不扶,耳边传来“啪”的一声响,整个车棚瞬间亮了起来。
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,红色大裤衩的大叔站在车棚的尽头,手里还抱着大半个西瓜。
“那边那两个!哪来的!”
一看被人发现了,顾淼拽起陆念念撒腿就跑!
陆念念视线模糊,被顾淼拽着闷头就跑,期间差点被车棚的台阶绊倒。
两人一口气奔进了教学楼,还没来得及喘气,便见学生会的人正在各个班点人数,身后还跟着年级主任。
陈相灿就站在那群人中间,少年瘦高颀长的身影站在那,和一旁大腹便便的老师一比,犹如天人之姿。
顾淼不禁多看了两眼,陆念念吓得躲进了拐角。
那群人所在的位置,正是高二(5)班的前门,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们所在的班级。
“念念,陈相灿真是太帅了。”
“你说说,他为啥长那么好看!”
顾淼和陆念念躲进拐角,两人贴着墙站,深怕被人捉住。
“你别忘了,他是学生会的。”
眼看那群人进了教室,半天也不见出来,陆念念的心七上八下,哪还顾得了,顾淼口中的美色。
她和陈相灿因为宋今朝的事,两人还在冷战,如今要是被他发现,她逃了晚自习,指不定怎么报复呢。
就因为陈相灿是学生会,顾淼才一点也不担心,就算发现她俩逃出去,有陆念念在,那家伙也会网开一面的。
两人各怀心思,神情各异地看向教室门口,也不知那群人在里面干了什么,几分钟后才见陈相灿出来,身后跟着的年级主任,脸色看起来不大好。
像是刚刚发了火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隔壁班,角落的两个女孩猫着腰,从墙角下一步步移过去,摸到后门轻轻一推。
晚自习时,教室里格外安静,尤其是刚被领导检查过的班级。
陆念念和顾淼偷偷摸摸坐回到各自的位置。
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,联想到刚才陈相灿的神情,陆念念小心翼翼碰了碰同桌的胳膊。
“刚刚学生会的来检查啦?”
同桌:“嗯。”
陆念念:“没什么事吧?”
同桌傅之航笔尖一顿,不答反问道:“你和顾淼去哪了?”
陆念念:“我们上厕所。”
傅之航:“你都出去半个小时了,别告诉我是掉坑里了。”
一听这话,陆念念不乐意了:“难道我就不能便秘吗?”
傅之航看她一眼,又看了眼前面坐着的那个人,于是凑到她面前,用手挡住嘴:“班长已经把你俩名字记下了,学生会都算你们旷课了。”
闻言,陆念念迅速转身,与顾淼视线交汇。
陆念念:天哪!
顾淼:怎么会这样!
后来达成一致:没事,淡定。
放学后,顾淼为了感谢陆念念的牺牲奉献精神,将抽屉里放了两天的酸奶送给她。
“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和感激,这杯发酵老酸奶送你了。”
陆念念对此嗤之以鼻:“拿开,小心我不帮你送情书!”
顾淼一听,连忙狗腿地去揉她的肩。
“别嘛,事成之后有大餐奖励。”
陆念念干净利落地拉上书包:“成交!”
出了校门,陆念念准备去坐公交车,走了几步,听到身后有人叫她。
她回过头,一个女孩扎着两个低低的马尾辫,朝她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。
是班长沈洁,平日里这人好像一直看她不顺眼。
出于礼貌,陆念念停下来等她。
“陆念念,你也坐公交车啊?”
沈洁跑过来,没跑几步路,就见她喘得不行。
陆念念点点头,没说话。
沈洁与她并肩走在一块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陈相灿没有和你一起走吗?”
陆念念目不斜视,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一起走?”
她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沈洁会突然问这个。
身旁的女孩笑笑:“就是随便问问,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。”
陆念念不知道说什么,于是点点头。
余光里,身旁的人时不时看向她,似乎有话要说。
“刚才学生会来查晚自习,你和顾淼都不在……”
“我以为,我说了名字,陈相灿也许会网开一面……”
“没想到他居然把名字记下了,而且年级主任就在旁边。”
两人一直同行到车站,沈洁支支吾吾说了一路,陆念念静静听着,以为她在埋怨她和顾淼偷偷逃掉晚自习的事。
“你放心,下次我和顾淼绝对好好上晚自习。”
“今天是我们不对,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陆念念说着,语气诚恳。
沈洁比她矮一点,此时抬眸看她,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,明显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。
沈洁笑了笑,“那最好了。”
“对了,你和陈相灿家是不是离得很近?”
陆念念低头,帆布鞋一下一下摩擦着地面,脚尖踢着那块小小的石子,闻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上学期还见你们一起回家呢,这学期好像没怎么见呢……”
说起这个,陆念念就来气。
“你不知道,我的自行车上学期被人偷了。”
“那辆车又破又烂,我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当废铁卖了。”
陆老爷子也没打算给她买辆新的,直接给她一张公交卡,简言之,没了自行车,她就不能到处瞎跑。
面前的女孩像打开了话匣子,说起那辆破烂的自行车,大有长谈的架势。
不多时,39路公交车停在面前,沈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,最后同陆念念道了别,才上车。
等陆念念坐上了车,她还是没能想明白,平日里跟她不对路子的沈洁,今天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话。
回到大院,昏黄的路灯穿透黑沉沉的夜,仿佛将周围的浓墨推开。天上偶尔亮着几颗星星,不仔细看,便淹没在沉暗的云雾中。
即使有路灯罩着,陆念念还是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拿出手电筒。
清冷明亮的光束出现的一瞬间,她内心的不安也随之消失。
眼前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陆家的小洋楼。
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穿透黑暗,溜进她耳朵里。
“陆念念。”
角落里,等待许久的人站起来,望着那抹纤弱单薄的身影走上前。
陆念念被冷不丁冒出的人吓了一跳,她拿起手电筒,对准来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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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步步紧逼,遏制住她的手腕,将她抵在墙角,强势阴暗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,夹杂着药味和凉彻骨的清冷气息。
陆念念被他突然的举动一惊,脑中一片空白,如雷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让她屏气,不敢呼吸。
宋今朝往前倾去,阴柔俊美的脸贴近她耳边,冰凉的指尖撩起她的碎发。
沉重不稳的呼吸,缱绻萦绕在她脖颈,身下的人在颤抖。
他低眸,长指缓缓摩挲过她白净的侧脸,滑至那处娇软的莹白,宋今朝眼底的光暗了暗,下一秒,他张开唇,咬上她玲珑软白的耳垂。
那条灵活湿热的舌头卷起她的耳垂,暧昧酥麻的触感,就像一股电流直击她的心底,穿透每一根血管,不断喷张叫嚣。
陆念念整个人僵住,脑中白光一闪,脚下像踩了棉花,是坠入云端的缥缈感。
身前的人更像一只暴躁不安的小兽,随着力度加大,他收回舌头,牙齿重重的咬上那处软肉。
突如其来的刺痛感,瞬间拉回她的理智,陆念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带了哭腔控诉:“宋今朝,你咬我。”
女孩委屈至极,伸出手推他,根本无力抗衡。
宋今朝愣了一下,那道绵软弱小的声音,细细密密的传入耳朵,脑中恍惚。
意识清明的那一瞬,宋今朝蓦然松开手,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,深色的瞳仁微微收缩。
陆念念捂着耳朵,清晰的疼痛感让她不敢去碰,担心摸到血。
“你、你是多久没吃肉了,怎么能咬我的耳朵。”
陆念念咬着唇,说话间还是觉得委屈,眼泪扑簌着流了下来,纤细的手紧紧抓着衣角,眼眶通红,蓄满模糊的水雾。
身处暗色的光影里,宋今朝沉寂无声地看着她,面部肌肉有些紧绷,眼底的情绪克制隐忍,心中隐藏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陆念念皱着眉,低垂的眼睑布了一层淡淡的阴霾,她的耳垂没有流血,却又红又肿。
她看着很难过,脸上的情绪放大在他面前,宋今朝的心像被巨石压住,呼吸不畅。
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,以往她总是眉眼含笑,不气不恼。
思绪混沌的一瞬间,他失控了,原因竟是,他看到有男生摸了她的耳垂。
宋今朝神情抑郁的转身,似乎再和她多待一秒,他会控制不住自己,做出更过分的事情。
小心翼翼地摸了下耳垂,指尖上没有血迹,陆念念松了口气。
尴尬的沉默之后,她以为宋今朝会说些什么,谁知,那人将她留在卧室,径直走出门外,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宋今朝去了隔壁书房,路过那道紧闭的房门,陆念念迟疑了一下,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她还是慢吞吞下了楼。
对于宋今朝,她似乎了解的太少,也好像自始至今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。
听闻轻浅的脚步声,一楼的保镖循声望去,看到瘦削纤弱的女孩耷拉着脑袋走下来,像是受了重大打击。
心知小少爷是个喜怒无常的主,发起狠来的样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,几名保镖现在只是负责看守,不敢与其有正面冲突。
陆念念觉得自己最近走了霉运,伴随着开学,几乎所有倒霉的事情,都接踵而至。
浑浑噩噩到周五,上午就是光头强的课。
暑假作业上的题还没讲完,陆念念便从隔壁班借了一本,不过上课依旧站着。
光头强的课听起来像和尚念经,陆念念听得云里雾里,乌云密布的心情,紧跟着电闪雷鸣。
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一天,放学后陆念念值日,顾淼留下来陪她打扫卫生。
从她手里接过报纸,顾淼帮她擦靠门的那扇窗户,目光扫过女孩脸上的情绪,最后才发现她的左耳又红又肿。
“念念,你耳朵怎么了?”
顾淼倾身凑过去,睁大眼睛盯着她的耳朵看,小巧的耳垂鼓成了一个小肉包。
看着也不像是蚊子叮的。
说起耳朵,陆念念就忍不住想起宋今朝,耷拉下嘴角,语气闷闷道:“被咬的。”
“是不是陈相灿咬的?!”
顾淼的眼睛蹭地一下睁大,似乎下一秒就要情绪崩溃地尖叫。
陆念念有气无力地白她一眼,“才不是陈相灿。”
顾淼忽的一下松了一口气,拍拍她的肩:“那就是别的男人咬了你。”
陆念念慌忙捂住耳朵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,“你怎么会觉得是被人咬的?”
而且还是个男人。
顾淼眉眼含笑,面带深意地凑到她耳畔,一脸暧昧:“我都看到牙印了。”
话音一落,陆念念的心咯噔一跳,像被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,脸颊燥热。
“别瞎猜,才不是人咬的。”
其实顾淼也只是随口一说,这牙印看着像人,又不像人。
“那就是被狗咬的了。”
“牙印还挺深呢。”
顾淼没察觉念念的尴尬,作出判断后,自顾自的点头,又关切的询问:“打狂犬疫苗了没?”
听着顾淼的话,陆念念心情失落到低谷,如果被宋今朝知道,他被人当成了狗,是不是很生气?
甩了甩脑袋,陆念念含糊的回应,心里还在想那日宋今朝的反常,以及宋家忽然多出来的保镖。
半晌,身旁的人忽然捅了捅她的胳膊,一张淡蓝色,画满粉色爱心的信封递到她面前。
陆念念愣愣的抬眸,便见顾淼一脸娇羞,把信塞进她手里。
那一刻,脑中有颗手榴弹,“嘭”的一下炸开。
“我拒绝。”
陆念念神情严肃地推还给她,她喜欢的人是宋今朝,顾淼什么时候对她存了那方面的心思?她居然毫无察觉。
顾淼:???
陆念念:“小淼,咱们还是做朋友的好,我喜欢男生……”
顾淼脸色一黑:“你说什么?”
陆念念以为她被拒之后,正在气恼,于是劝慰。
“你把情书拿回去,咱俩还是好朋友。”
顾淼愣了一秒,一巴掌排上她的脑门,气急败坏道:“谁说要送你啊。”
“这是我准备送给陈相灿的。”
说着,顾淼娇羞一笑,将手中画满爱心的情书,再次塞进陆念念手中。
认清情况,陆念念有些哭笑不得,算是虚惊一场。
“那你自己给呀,干嘛给我。”
顾淼扔下脏兮兮的纸团,又拿了一张报纸折起来。
“我不敢,你帮我。”
这怎么行,最近她和陈相灿的关系刚刚解冻,也不知道这家伙会是个什么反应。
“我最近跟他冷战,再说了,你自己写的情书,最好当面送给他。”
顾淼长得好看,性格也好,成绩数一数二,整个年级暗恋她的男生不在少数,说不定陈相灿也是其中一员。
如此一想,陆念念语气认真,对她鼓励道:“说不定他早就喜欢你了,就等你这一步。”
闻言,顾淼匪夷所思的看她一眼,怀疑这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果酱。
陈相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,她就从没见他对谁上心过,除了陆念念。
而面前这人显然还不明白。
“你如果拿我当朋友,就帮我送。”
顾淼实在没勇气,要是被陈相灿当面拒收,那种情况才叫尴尬。
见她做了决定,陆念念也不好拒绝,慢吞吞接过那封信,塞进了书包。
“陈相灿有什么好,你居然那么喜欢他。”
顾淼的条件那么好,长相好,成绩好的男士其实大有人在,偏偏暗恋脾气恶劣的陈相灿。
陆念念小声吐槽,顾淼耳朵很贼,捕捉到其中的几句,立刻高声反驳。
“他哪点不好?我长这么大,就没见过哪个男士能比得上他。”
陆念念不以为意地撇撇嘴,忽然想到宋今朝,于是笑眯眯的反驳:“我就见过。”
想到那个唇红齿白,眉眼如画的少年,陆念念嘿嘿傻笑出声。
思及那个莫名其妙,极具危险性的咬痕,她忍不住皱眉,嘴角耷拉,想想都觉得委屈。
面前的女孩一会傻乐一会神情严肃,顾淼严重怀疑她受了刺激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陆念念咽了口唾沫,抬眸看她,然后淡定的摇头。
顾淼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,悄咪咪凑到她面前,微眯着眼逼问:“你说的那个人是谁?”
陆念念慌忙捂住嘴:“你不认识。”
呦,还不乐意说。
顾淼满不在乎,只要念念喜欢的人不是陈相灿就行,这样她就少了一个强劲对手,攻下陈相灿就指日可待。
自行车丢了有一段时间,陆念念最近都坐的公交车回家,原以为陈相灿会像之前一样冒出来,她也好把顾淼的任务给完成了。
直到回了家,陆念念都没看到他。
掰起手指头数了一下,她和宋今朝整整三天没见面,更别提说话。
好像自从他咬了她一口,这家伙就对自己避而不见,仔细想想,他俩好像也没啥正面冲突,怎么好好的就直接动嘴了呢。
一番深思熟虑之后,陆念念恍然大悟,她这是被宋今朝吃豆腐了!
或许在一朝一夕的相处间,这家伙不知不觉对自己芳心暗许,他那么反常,或许是害羞,更或者,他在等她主动。
想到这,陆念念茅塞顿开,多日以来的阴霾烟消云散。
吃过晚饭,陆念念抱着狗粮,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喂狗。
听到她的动静,七喜从狗窝里飞快地跑出来,欢快地朝来人摇着尾巴,透明的口水顺着它的牙缝流下来。
将狗粮丢出去,陆念念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同。
她奇怪地抬起头,果然看到头顶上方的铁栏上,挂着一盏明晃晃的灯。
比起她的两把手电筒,更大更亮!
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,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。
清冷的灯光下,女孩纤细的手,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七喜的毛,偶尔被它伸出的舌头舔了一下手心,陆念念怕痒似的,眉眼弯弯,唇间露出恬静的笑意。
半明半昧的光影里,少年的嘴唇轻抿着,耳畔周围此起彼伏的蝉鸣,宋今朝微垂着眼,沉默内敛,清冽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。
到了夜里,草丛中的蚊子显得格外多,陆念念蹲着没多久,露出的皮肤布满大大小小,红色的包。
还有只蚊子,直接叮在她右眼的眼皮上,陆念念意识到时,觉得眼皮肿得抬不起来,就像压了什么东西。
“下次还得买把电蚊拍。”
陆念念抠了下眼皮,一边抱紧手电筒小声嘟囔。
她拍了拍气息的狗脑袋,有些惆怅:“要是我有你这身毛就好了,防蚊虫不被叮。”
七喜像是听得懂人话,撒娇似的,用鼻尖朝她手心拱了拱。
不多时,身后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,陆念念还未抬头,铁栏里的七喜率先做出反应,兴奋的“汪”了一声,圆滚滚的身子像要从铁栏里挤出来。
陆念念愣了一下,然后起身回头。
宋今朝距离她不远,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,站在那多久,瘦削颀长的身影定定的站在那,像一棵挺拔的松柏。
她还未开口,那人穿过光与影,一步步朝她走过来,画面似曾相识,很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,七喜喜欢她,而他和她都站在铁栏外。
直到宋今朝站定在她面前,陆念念才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。
一瓶花露水。
陆念念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,她总觉得自己的预感是对的,就像现在,宋今朝拿着花露水出现在她面前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她的桃花就要开了。
面前的女孩眼睛骨碌碌转着,静静地看向她,清冷的灯光落进她眼底,像藏着细碎的星光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宋今朝眸光一顿,停在她红肿的右眼上,薄唇轻启,语气低沉内敛。
陆念念眨了一下眼睛,弯弯的,填满了笑意。
“蚊子叮的,没事。”
宋今朝沉默,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两人无话,似乎都在猜测,对方下一句会说什么。
陆念念的心情格外好,她似乎察觉到,自己的预感是对的。
气氛安静了半分钟,陆念念率先败下阵,脸上不知何时又被叮了个包,她伸出手去挠,越挠越痒。
宋今朝垂眸,头低下来,伸出手牵过她的手腕,力道很轻,跟之前两人的肢体接触一点也不一样。
被他碰触的一瞬间,陆念念的呼吸凌乱起来,心间藏着的那只兔子,兴奋地四处蹦跳。
少年拉着她的手,看了一眼,陆念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宋今朝将绿色的花露水倒在她胳膊上,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逸散,被蚊子叮咬的地方,透着薄荷般清冽的凉意。
那股味道,一丝一缕,慢慢的溜进她鼻尖,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她心底,散去夏夜的温度。
他的指尖停留在红肿的包上,指腹贴着叮咬的痕迹,温柔的摩挲。
宋今朝低垂着眼,俊脸严肃认真,眸光清冽干净,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陆念念的心,就在那一瞬间,漏了一拍,满了一秒。
“今朝,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?”
就是现在,他的指腹,正触碰她的皮肤。
陆念念忽然觉得口渴,下意识舔了舔唇,用指尖勾去沾到唇上的发丝。
闻言,少年指尖一顿,目光有些疑惑,似乎并不觉得,自己的做法欠妥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那天咬我,是不是吃我豆腐?”
陆念念眨了眨眼睛,大着胆子询问,瞬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。
毕竟现在就他们两个人,如果是她多想,那她大不了第二天不认账,就当没问过。
宋今朝动作停住,精致的眉骨微微一蹙,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。
他显然没料到,陆念念会是这个想法。
宋今朝的无言以对,在陆念念看来,就是最好的反应。
她的心底开始雀跃,清秀的眉眼间,喜悦倾泻而出,藏都藏不住。
于是她再接再厉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就像现在,你是不是也在吃我豆腐?”
陆念念眉眼弯弯的看向他,带着羞怯,脸颊上被咬的红包还有些肿,微抿着唇时像是酒窝。
宋今朝眼眸微动,蓦地松开手,手一抖,手中的花露水差点落地。
“你别不好意思,也不用说话。”
“毕竟,我都懂的。”
这些话酝酿在腹中许久,如今说出来,虽然直白,但心底的喜悦却一点一点发酵。
宋今朝静默地看着她神情的变化,有些疑惑,甚至觉得奇怪。
思维停滞一瞬,他隐隐约约懂了些什么。
“陆念念。”
少年冷冷清清的眼看向她,薄唇微张,阴柔清隽的脸没有半点情绪。
他顿了顿,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,末了,好看的眉骨舒展几分,低声开口。
宋今朝曲起手指,不轻不重地,弹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他低眸,眼底褪去平日的冷漠疏离,多了分温和,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,稍纵即逝。
陆念念愣了一下,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,杏眼中的光暗了暗,就像被燃起的小火苗,被人瞬间浇灭。
“那你以后……”
“别拉我的手,更不要帮我涂花露水。”
陆念念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异常,比往常的语速慢了一点,轻柔了一点,情绪淡淡的,少了份张扬。
“这样会让我误会的。”
宋今朝无声地看着她,眸光晦暗不明,停留在她脸上,还有那只被他咬过的耳朵,现在是淡淡的粉色。
陆念念忽然想闭上眼睛倒地不起,也许一睁眼会以为是场梦。
还好她没说什么更直白的话,要不然,比现在还要尴尬。
“那我回去了,这蚊子有点多。”
说完,陆念念埋头,经过宋今朝,没走几步,被脚下的石头绊住,一个马趴直接跪趴在地上。
宋今朝沉下脸,迈开长腿两步走过去,抓住她的胳膊,将人拽起来。
她在昏暗的地方视力不好,他不止一次看到,她被这块石头绊倒过。
陆念念说了声谢谢,慌忙打开紧抓在手中的手电筒,瞬间,两道明亮的光直直地照在面前人的脸上。
宋今朝神情不悦地看着她,光芒刺的他眉心微皱。
陆念念小跑着,往前行了一段路之后,觉得不放心,于是掉头跑回去。
女孩像一阵风似的,飞快地跑到他面前。
陆念念:“你明天看到我,别不理我。”
“刚刚那些话,你就当我放了个屁。”
“风一吹,啥也没有。”
“千万别有心理负担,我还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顾虑,犹豫之后,陆念念还是说出口,接着,迅速低下头不看他。
宋今朝沉默,目光紧锁她一张一合的唇瓣,恬淡的气息进出,他的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抿唇,喉间发出闷闷的一声:“嗯。”
和宋今朝道别,一路走回家,陆念念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,似乎还得改改,她目前的攻略方案,毕竟她不是轻轻松松就放弃的人。
开门的时候,陆念念狐疑地转过身,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一直都在,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。
暗处的角落里
陈相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左顾右盼,当确定周围没人是,她才狐疑地摇了摇脑袋,进了家门。
从陆念念买狗粮的时候,她就觉得不对劲。
于是好几次晚饭之后,他都能看到陆念念抱着狗粮,绕到宋家的后院去喂狗。
陆念念去了多少次,他便跟着她围观多少次。
第一次,陈相灿以为,那只白色的萨摩耶会丑拒那丫头的狗粮,没想到,那狗还挺识趣。
不仅那狗识趣,就连狗的主人也不太一样。
那天陆念念喂完狗回去,陈相灿也被蚊子咬得不轻,气急败坏地准备走人,忽然远处的视野中走出一个人。
那个又傻又哑的宋家少爷,正蹲在狗窝旁边看着什么,唇角蠕动,像在说话。
他不是个哑巴吗?
陈相灿除了惊异之外,忽然觉得那人很奇怪,他明明知道念念刚走,为什么之前不出现。
直到今天看到两人暧昧的互动,陈相灿才觉得,自己好像明白得有些迟。
有些事情甚至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周一没有早自习,升完国旗后,顾淼拉着陆念念到花坛边背书。
周围书声朗朗,陆念念背着英语课要听写的单词,顾淼慢吞吞挪到她面前,顺便拿语文课本挡住两人的脸。
“念念,陈相灿最近怎么了?”
顾淼今早进校门就看到他了,要是换做平时,好歹那人还会跟她大声招呼,今天却一脸阴沉,好像看谁都不顺眼。
早上在车棚,还跟人起了冲突,车铃铛都拆下来了。
陆念念一愣,“啥?”
香菜怎么了吗?
“你有没有把我的情书送出去?”
顾淼埋下头,压低了声音,凑到陆念念耳边。
她有些担心,会不会是陈相灿看了她的情书,情绪太激动太兴奋,才会这么失控。
想想也不太可能。
陆念念回答道:“还没,这两天也没看见他。”
“要不,我今天找个时间给他?”
一想到陈相灿反常的举动,今天绝对不是送情书的最佳时机。
还是要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。
顾淼拍拍她的肩膀,一脸高深莫测。
“今天别送了,先陪我干件大事。”
陆念念歪着脑袋看她,忽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月黑风高的夜晚,两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,偷偷摸出了教学楼。
顾淼一手拿着工具,一手牵着陆念念的手,深怕她看不清路,跟不上。
现在正是晚自习的时间,虽然老师不在,但学生会的人刚刚点过名。
两人这才敢跑出来。
一口气奔到车棚,顾淼喘着气松开她的手,然后目光从第一辆自行车开始扫过去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陆念念拽着她的衣角紧跟在身后,车棚这会没灯,她一点也看不见。
“你要偷自行车吗?”
身后的人忽然开口,时不时猜到顾淼的脚后跟。
“我在找陈相灿的自行车,他的车铃坏了,我给他修一下。”
顾淼拿起手中的工具箱,给她看了一眼。
陆念念终于反应过来,拽着她的衣服慢吞吞走。
“没想到啊,小淼居然如此心灵手巧。”
顾淼还在搜寻目标,闻言,颇有些自豪:“我可是全才。”
“为了陈相灿,我上能摘月,下可捉鳖。”
“修自行车,简直小意思。”
顾淼说着,在一辆蓝色的山地自行车前停下来,周围挤满了自行车,陈相灿的车卡在夹缝中。
“念念搭把手,帮我把它抬出来。”
顾淼一声令下,陆念念从身后冒出来,眯眼看向整齐划一的一排车,屁颠屁颠地挪过去。
“香菜遇上你,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顾淼打开工具箱,拿出老虎钳和扳手。
她动作熟稔地掏出一个新的车铃,又将螺丝按上去,用钳子一圈一圈的拧。
陆念念抱着工具箱在一边等着她。
几分钟过去,顾淼摸了摸换上的新车铃,和陈相灿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,这是她中午吃饭的时候,特意出去买的。
她悄咪咪做了点改变,在车铃的最隐蔽的地方,贴了一个很小的爱心贴花。
以此做上标记,表达她对陈相灿满满的爱意!
陆念念往后挪了一步,方便顾淼出来。
谁知,她一动,身后的一辆自行车向后翻过去。
一排自行车,齐刷刷向后倒去,轰隆一声,犹如排山倒海之势。
顾淼拿着钳子目瞪口呆:“怎么办?”
陆念念眯着眼,看不大清楚,只觉得她闯了祸。
“赶紧扶起来!”
顾淼舔了舔嘴唇看她:“啧啧,这得有一百多辆吧……”
眼看就要下晚自习了,时间肯定来不及。
两人还在商议扶不扶,耳边传来“啪”的一声响,整个车棚瞬间亮了起来。
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,红色大裤衩的大叔站在车棚的尽头,手里还抱着大半个西瓜。
“那边那两个!哪来的!”
一看被人发现了,顾淼拽起陆念念撒腿就跑!
陆念念视线模糊,被顾淼拽着闷头就跑,期间差点被车棚的台阶绊倒。
两人一口气奔进了教学楼,还没来得及喘气,便见学生会的人正在各个班点人数,身后还跟着年级主任。
陈相灿就站在那群人中间,少年瘦高颀长的身影站在那,和一旁大腹便便的老师一比,犹如天人之姿。
顾淼不禁多看了两眼,陆念念吓得躲进了拐角。
那群人所在的位置,正是高二(5)班的前门,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们所在的班级。
“念念,陈相灿真是太帅了。”
“你说说,他为啥长那么好看!”
顾淼和陆念念躲进拐角,两人贴着墙站,深怕被人捉住。
“你别忘了,他是学生会的。”
眼看那群人进了教室,半天也不见出来,陆念念的心七上八下,哪还顾得了,顾淼口中的美色。
她和陈相灿因为宋今朝的事,两人还在冷战,如今要是被他发现,她逃了晚自习,指不定怎么报复呢。
就因为陈相灿是学生会,顾淼才一点也不担心,就算发现她俩逃出去,有陆念念在,那家伙也会网开一面的。
两人各怀心思,神情各异地看向教室门口,也不知那群人在里面干了什么,几分钟后才见陈相灿出来,身后跟着的年级主任,脸色看起来不大好。
像是刚刚发了火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隔壁班,角落的两个女孩猫着腰,从墙角下一步步移过去,摸到后门轻轻一推。
晚自习时,教室里格外安静,尤其是刚被领导检查过的班级。
陆念念和顾淼偷偷摸摸坐回到各自的位置。
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,联想到刚才陈相灿的神情,陆念念小心翼翼碰了碰同桌的胳膊。
“刚刚学生会的来检查啦?”
同桌:“嗯。”
陆念念:“没什么事吧?”
同桌傅之航笔尖一顿,不答反问道:“你和顾淼去哪了?”
陆念念:“我们上厕所。”
傅之航:“你都出去半个小时了,别告诉我是掉坑里了。”
一听这话,陆念念不乐意了:“难道我就不能便秘吗?”
傅之航看她一眼,又看了眼前面坐着的那个人,于是凑到她面前,用手挡住嘴:“班长已经把你俩名字记下了,学生会都算你们旷课了。”
闻言,陆念念迅速转身,与顾淼视线交汇。
陆念念:天哪!
顾淼:怎么会这样!
后来达成一致:没事,淡定。
放学后,顾淼为了感谢陆念念的牺牲奉献精神,将抽屉里放了两天的酸奶送给她。
“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和感激,这杯发酵老酸奶送你了。”
陆念念对此嗤之以鼻:“拿开,小心我不帮你送情书!”
顾淼一听,连忙狗腿地去揉她的肩。
“别嘛,事成之后有大餐奖励。”
陆念念干净利落地拉上书包:“成交!”
出了校门,陆念念准备去坐公交车,走了几步,听到身后有人叫她。
她回过头,一个女孩扎着两个低低的马尾辫,朝她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。
是班长沈洁,平日里这人好像一直看她不顺眼。
出于礼貌,陆念念停下来等她。
“陆念念,你也坐公交车啊?”
沈洁跑过来,没跑几步路,就见她喘得不行。
陆念念点点头,没说话。
沈洁与她并肩走在一块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陈相灿没有和你一起走吗?”
陆念念目不斜视,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一起走?”
她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沈洁会突然问这个。
身旁的女孩笑笑:“就是随便问问,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。”
陆念念不知道说什么,于是点点头。
余光里,身旁的人时不时看向她,似乎有话要说。
“刚才学生会来查晚自习,你和顾淼都不在……”
“我以为,我说了名字,陈相灿也许会网开一面……”
“没想到他居然把名字记下了,而且年级主任就在旁边。”
两人一直同行到车站,沈洁支支吾吾说了一路,陆念念静静听着,以为她在埋怨她和顾淼偷偷逃掉晚自习的事。
“你放心,下次我和顾淼绝对好好上晚自习。”
“今天是我们不对,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陆念念说着,语气诚恳。
沈洁比她矮一点,此时抬眸看她,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,明显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。
沈洁笑了笑,“那最好了。”
“对了,你和陈相灿家是不是离得很近?”
陆念念低头,帆布鞋一下一下摩擦着地面,脚尖踢着那块小小的石子,闻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上学期还见你们一起回家呢,这学期好像没怎么见呢……”
说起这个,陆念念就来气。
“你不知道,我的自行车上学期被人偷了。”
“那辆车又破又烂,我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当废铁卖了。”
陆老爷子也没打算给她买辆新的,直接给她一张公交卡,简言之,没了自行车,她就不能到处瞎跑。
面前的女孩像打开了话匣子,说起那辆破烂的自行车,大有长谈的架势。
不多时,39路公交车停在面前,沈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,最后同陆念念道了别,才上车。
等陆念念坐上了车,她还是没能想明白,平日里跟她不对路子的沈洁,今天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话。
回到大院,昏黄的路灯穿透黑沉沉的夜,仿佛将周围的浓墨推开。天上偶尔亮着几颗星星,不仔细看,便淹没在沉暗的云雾中。
即使有路灯罩着,陆念念还是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拿出手电筒。
清冷明亮的光束出现的一瞬间,她内心的不安也随之消失。
眼前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陆家的小洋楼。
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穿透黑暗,溜进她耳朵里。
“陆念念。”
角落里,等待许久的人站起来,望着那抹纤弱单薄的身影走上前。
陆念念被冷不丁冒出的人吓了一跳,她拿起手电筒,对准来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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