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00 王长德下乡
启大叔走了之后,刘佩坐在房间里沉思了许久才打开王长德的信件。王长德的信很长,几乎可以当做一本笔记来看了。刘佩也很奇怪王长德在这么厚的信里面说什么,于是就慢慢的细看起来。
原来王长德自从琉球回到山东之后,他反复思索刘佩跟他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暗示。越想越心情烦乱!于是他抽出了许多时间来读前朝的历史和他能搜集道的前人笔记、札记。
以前王长德虽然也感叹朝代更替时的血腥,但事不关己,总是没有太深的感触。更何况史书上很多事情都很简略的一笔带过,更是看不出深浅。但是在刘佩的提点下,为官多年的王长德当然能从简单的字里行间里嗅出了浓浓的血腥味!
自诩博古通今的王长德从来没想到过,自己还能能从早已熟悉的史书中间读出这么多的东西!但遗憾的是,王长德反而觉得越读越迷茫。这时他想起了刘佩的话:“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,总要亲自去看一看才好!书本里的东西总归没有亲眼看到的真实!”
所以心烦意乱的王长德干脆带上儿子走入乡间。王长德本身出身于大家族,年幼的时候家里生活的虽然并不是十分富裕,但也绝对没吃过苦。自束发读书直到高中进士,他还真的没有深入过乡间。偶尔去一两次乡下,也是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踏青而已。至于真正走进村子内部的时候从来没有过,包括他儿子王瑞。
所以他找了家中的仆人,让他带路去看看真正的村庄里面是什么样子。可是当可是仆人带着他走进乡下村庄里的时候,他就发现真实的村庄和书里写的相差太多了!
阡陌纵横倒是有了,但是鸡犬相闻却没有。因为有鸡和犬的人家都是村庄里的富户。普通的农户家里面连自家的饭食都吃不饱,哪里有食物喂鸡喂猪!
王长德也没有看到带着淳朴笑容的农户地给他一碗甘甜的井水。他看到是一群穿着破烂衣衫。脸上有的只是麻木和冷漠的人。甚至他还在青壮的眼中看到了仇恨!
王长德在这个小村庄里整整待了半天。村庄里每一家每一户他都走到了。他感觉到史书上的那些字迹是那么的苍白和乏力,同时他也感到了毛骨悚然!他充分理解了刘佩的那句话:“那些沉默的农户就是一个个等待爆发的火山!等他们喷射出岩浆的时候,他们头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烧得烟消云散、灰飞烟灭!”
心怀恐惧的王长德逃命一般的带着人回到掖县,在惊魂稍定之后,再次鼓足勇气的王长德去了刘佩名下的新庄子。
在刘佩名下的村庄里,他看到了一样的贫穷。但是不同的是,这些人的眼中都有一种带着叫做希望的东西存在!所以王长德才放心大胆的和农户们答话。可是王长德因为上次去乡下受到的惊吓太大,这次带上了太多的下人,所以反而吓得农户们都不敢和他说话!
最后王长德费了半天力气才找到一个敢和他说话的农户。可是当他问话的时候,无论他问什么,那个农人问题回答的都是颠三倒四!而且只要王长德问道关于刘佩的问题,他就只会喃喃地说道:“东家是好人嘞!东家是好人嘞!”
经过反复的盘问,王长德对新庄子的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。后来王长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,累的半死的王长德哭笑不得的说道:“你怎么叫人东家啊!不是应该叫主子吗?我可知道你的身份是奴籍。”
却不想那个汉子居然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!他说的:“村长说俺干活卖力气,就把俺的名字报东家了!东家叫村长给俺传话,说我后年就能转回农户了!”
这人说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!就在王常德准备结束问话的时候,他突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,说道:“假如有一天你们东家领着你杀官造反你怎么看?”
这名农人瞪大了眼睛,捏紧拳头,粗声粗气的说道:“那你一定是做官的做了坏事!要不然东家是不会杀他的!”
听了这话的王长德觉得一阵的心惊肉跳!王长德低声说道:“那你会给东家帮忙吗?”
那个汉子犹豫了一下,用力的点点头,说道:“会的!”
王长德听到农户说的最后两个字,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!最后落荒而逃,仓皇回到了掖县。在休养了几天之后,他就直奔河南老家。
王长德是他这一代里官做得最大的一个人,族中多有依赖。所以王长德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。若是往日时候,王长德自然要享受一下众人仰慕的目光。但是这次王长德却推掉所有应酬,提出和族长闭门议事。
王长德和族长连续秘密讨论了几天之后,族长做出了两个惊人的决定!第一个决定就是以举族之力筹办王雅的嫁妆。第二个就是计划将一些家族主脉和不少旁支的族人分家迁走!至于分家后迁徙到哪里没说,只是告诉他们,所有迁走的族人必须听从王长德的安排。
族长的这个决定招致了全族的反对。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家长制的国家,族长的权威几乎是只手遮天的!而且在族长还挑选了几个开明族老和王长德再次闭门商谈后,这些族老纷纷转为支持这项决定。
族人们虽然摸不着头脑,但也不得不服从族中安排。这个时候,小家庭一旦离开了大家族的庇护,很容易就败落下去。更何况族长说分家的待遇从优,就连迁徙的花销都由族中负责,大家也就安静了下来。
所以才有了丰厚的嫁妆单子和这封信。这些嫁妆与其说是给王雅的陪嫁,不如说是王家给刘佩的投名状。但是刘佩虽然缺钱,还不至于沦落到花女人钱的地步。要知道嫁妆在古时候是有着明确财产界定的。
也就是说,嫁妆的所有权是由女方所有的。男方如果使用,必须经女方同意才可以。而且嫁妆可以由女方指定继承人,不计入家族资产。一般情况下嫁妆都是母亲分派给女儿的。
王雅的嫁妆索然丰厚,但刘佩更看重的是王家的那些人!王家也是大族出身,祖上虽然没有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,但是每隔一两代总会有人考中进士。所以王家在地方上有很大的话语权,家族也非常庞大。
而且由于王家是耕读传家,深得其中三味。所以王家要求族中子弟到了发蒙的年纪,不论贫富全要送到族中的族学去发蒙。只有确定这个孩子确实没有读书的前途和天赋,才会打发他去干别的营生。所以王家人基本上都能识文断字。像这种做法,很多大族都在使用。
而且由于王家家族之中代代都有人进入官府,所以做官和治理地方的经验也很丰富。王家的一部分人只要刘佩接过来就可以使用。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让刘佩感到很头痛的问题,那就是派系问题。
刘佩现在手下的的人来源很简单,而且大部分是底层出身。这些年虽然跟着刘佩长了些见识,但终究有些天生的不足。而王家的人就不一样。王家是个大家族,耕读传家。又有祖上留传的经验。还有王长德这个现任官员的勉励支持,所以在眼界上就要比其他人开阔一些。
所以王家这一大家子人一旦进入刘佩的麾下,就会迅速占据文官的上层。而这是刘佩绝对不愿意看到的!但是让刘佩放弃这么多人也是绝不可能的。所以刘佩想了很久,最终想出来一个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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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王长德自从琉球回到山东之后,他反复思索刘佩跟他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暗示。越想越心情烦乱!于是他抽出了许多时间来读前朝的历史和他能搜集道的前人笔记、札记。
以前王长德虽然也感叹朝代更替时的血腥,但事不关己,总是没有太深的感触。更何况史书上很多事情都很简略的一笔带过,更是看不出深浅。但是在刘佩的提点下,为官多年的王长德当然能从简单的字里行间里嗅出了浓浓的血腥味!
自诩博古通今的王长德从来没想到过,自己还能能从早已熟悉的史书中间读出这么多的东西!但遗憾的是,王长德反而觉得越读越迷茫。这时他想起了刘佩的话:“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,总要亲自去看一看才好!书本里的东西总归没有亲眼看到的真实!”
所以心烦意乱的王长德干脆带上儿子走入乡间。王长德本身出身于大家族,年幼的时候家里生活的虽然并不是十分富裕,但也绝对没吃过苦。自束发读书直到高中进士,他还真的没有深入过乡间。偶尔去一两次乡下,也是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踏青而已。至于真正走进村子内部的时候从来没有过,包括他儿子王瑞。
所以他找了家中的仆人,让他带路去看看真正的村庄里面是什么样子。可是当可是仆人带着他走进乡下村庄里的时候,他就发现真实的村庄和书里写的相差太多了!
阡陌纵横倒是有了,但是鸡犬相闻却没有。因为有鸡和犬的人家都是村庄里的富户。普通的农户家里面连自家的饭食都吃不饱,哪里有食物喂鸡喂猪!
王长德也没有看到带着淳朴笑容的农户地给他一碗甘甜的井水。他看到是一群穿着破烂衣衫。脸上有的只是麻木和冷漠的人。甚至他还在青壮的眼中看到了仇恨!
王长德在这个小村庄里整整待了半天。村庄里每一家每一户他都走到了。他感觉到史书上的那些字迹是那么的苍白和乏力,同时他也感到了毛骨悚然!他充分理解了刘佩的那句话:“那些沉默的农户就是一个个等待爆发的火山!等他们喷射出岩浆的时候,他们头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烧得烟消云散、灰飞烟灭!”
心怀恐惧的王长德逃命一般的带着人回到掖县,在惊魂稍定之后,再次鼓足勇气的王长德去了刘佩名下的新庄子。
在刘佩名下的村庄里,他看到了一样的贫穷。但是不同的是,这些人的眼中都有一种带着叫做希望的东西存在!所以王长德才放心大胆的和农户们答话。可是王长德因为上次去乡下受到的惊吓太大,这次带上了太多的下人,所以反而吓得农户们都不敢和他说话!
最后王长德费了半天力气才找到一个敢和他说话的农户。可是当他问话的时候,无论他问什么,那个农人问题回答的都是颠三倒四!而且只要王长德问道关于刘佩的问题,他就只会喃喃地说道:“东家是好人嘞!东家是好人嘞!”
经过反复的盘问,王长德对新庄子的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。后来王长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,累的半死的王长德哭笑不得的说道:“你怎么叫人东家啊!不是应该叫主子吗?我可知道你的身份是奴籍。”
却不想那个汉子居然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!他说的:“村长说俺干活卖力气,就把俺的名字报东家了!东家叫村长给俺传话,说我后年就能转回农户了!”
这人说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!就在王常德准备结束问话的时候,他突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,说道:“假如有一天你们东家领着你杀官造反你怎么看?”
这名农人瞪大了眼睛,捏紧拳头,粗声粗气的说道:“那你一定是做官的做了坏事!要不然东家是不会杀他的!”
听了这话的王长德觉得一阵的心惊肉跳!王长德低声说道:“那你会给东家帮忙吗?”
那个汉子犹豫了一下,用力的点点头,说道:“会的!”
王长德听到农户说的最后两个字,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!最后落荒而逃,仓皇回到了掖县。在休养了几天之后,他就直奔河南老家。
王长德是他这一代里官做得最大的一个人,族中多有依赖。所以王长德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。若是往日时候,王长德自然要享受一下众人仰慕的目光。但是这次王长德却推掉所有应酬,提出和族长闭门议事。
王长德和族长连续秘密讨论了几天之后,族长做出了两个惊人的决定!第一个决定就是以举族之力筹办王雅的嫁妆。第二个就是计划将一些家族主脉和不少旁支的族人分家迁走!至于分家后迁徙到哪里没说,只是告诉他们,所有迁走的族人必须听从王长德的安排。
族长的这个决定招致了全族的反对。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家长制的国家,族长的权威几乎是只手遮天的!而且在族长还挑选了几个开明族老和王长德再次闭门商谈后,这些族老纷纷转为支持这项决定。
族人们虽然摸不着头脑,但也不得不服从族中安排。这个时候,小家庭一旦离开了大家族的庇护,很容易就败落下去。更何况族长说分家的待遇从优,就连迁徙的花销都由族中负责,大家也就安静了下来。
所以才有了丰厚的嫁妆单子和这封信。这些嫁妆与其说是给王雅的陪嫁,不如说是王家给刘佩的投名状。但是刘佩虽然缺钱,还不至于沦落到花女人钱的地步。要知道嫁妆在古时候是有着明确财产界定的。
也就是说,嫁妆的所有权是由女方所有的。男方如果使用,必须经女方同意才可以。而且嫁妆可以由女方指定继承人,不计入家族资产。一般情况下嫁妆都是母亲分派给女儿的。
王雅的嫁妆索然丰厚,但刘佩更看重的是王家的那些人!王家也是大族出身,祖上虽然没有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,但是每隔一两代总会有人考中进士。所以王家在地方上有很大的话语权,家族也非常庞大。
而且由于王家是耕读传家,深得其中三味。所以王家要求族中子弟到了发蒙的年纪,不论贫富全要送到族中的族学去发蒙。只有确定这个孩子确实没有读书的前途和天赋,才会打发他去干别的营生。所以王家人基本上都能识文断字。像这种做法,很多大族都在使用。
而且由于王家家族之中代代都有人进入官府,所以做官和治理地方的经验也很丰富。王家的一部分人只要刘佩接过来就可以使用。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让刘佩感到很头痛的问题,那就是派系问题。
刘佩现在手下的的人来源很简单,而且大部分是底层出身。这些年虽然跟着刘佩长了些见识,但终究有些天生的不足。而王家的人就不一样。王家是个大家族,耕读传家。又有祖上留传的经验。还有王长德这个现任官员的勉励支持,所以在眼界上就要比其他人开阔一些。
所以王家这一大家子人一旦进入刘佩的麾下,就会迅速占据文官的上层。而这是刘佩绝对不愿意看到的!但是让刘佩放弃这么多人也是绝不可能的。所以刘佩想了很久,最终想出来一个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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